“我没有!我与他根本不……”对上谷安虞凉飕飕的目光,谷流云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放弃狡辩,“阿姐,我错了。”
谷安虞:“无论何时,都应对生命有敬畏之心,我不要求你仁心仁德,但起码得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记住没?”
谷流云默了默,露出一副无辜又自责的模样,“阿姐是知道的,我打小就笨,记不住这么多。”
“阿姐,你以后慢慢教我好不好?往后我就跟着阿姐,阿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阿姐不让我做的事,我绝不做,好吗?阿姐。”
听到谷流云说自己笨,谷安虞还真当他没记住,但听到后面,她算是听明白了,臭小子这是怕她再离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你的烂摊子收拾了。”
谷流云闻言,蔫了下。
半晌才慢吞吞起身,指挥手下将林大夫抬进屋内。
抓完药回到后院的小姑娘见了,慌忙跑过来拦住,不许护卫动她兄长。
“不、许!碰、阿兄。”
小姑娘还记着仇,方才忙着抓药,暂时遗忘了先前的事,眼下见有人动林大夫,怕他们再次伤害他,很是警惕。
“别怕,他们并非要伤害你阿兄,只是要抬他进屋方便你治疗。”谷安虞安抚地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因为谷安虞救了她,小姑娘很是信任谷安虞,于是不再拦路,只亦步亦趋跟在俩护卫身旁进了屋。
直到林大夫被安置到木床上,小姑娘终于安心了,重新回到院子里开始烧火煎药。
至于院子里其他人,全被她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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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林大夫无性命之忧后,谷安虞等人离开了药铺。
当然,离开前,谷流云没忘记差人将昏迷中的朱公子送回朱府。
他则带着谷安虞回了在缘江城安置的宅子。
晚膳后,谷流云带着糕点,来到给谷安虞暂住的院子,姐弟俩坐在芭蕉树下的石桌边闲聊起来,谷流云好似无意般问起了谷安虞这些年的去向。
谷安虞简短讲了下。
“阿姐是说,十年前你坠入了无魂崖,昏迷一场后直接来到了十年后的今天?还直接出现在了与无魂崖数千里之隔的缘江城?”
谷安虞颔首,“我知这件事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年头的骗子越来越敷衍了,以前那几个哪个不是编得有根有据,但这个……真当咱四爷傻子……”护卫头子追风抱着剑站在旁边明目张胆偷听完了谷家姐弟俩所有对话后,忍不住凑到兄弟逐雨耳边,小声咬起耳朵。
“我信阿姐。”
“吗……呀!”追风身形一僵,愕然看向谷流云。
不是,真信啊?
“妖术!四爷指定是被施了妖术!你,马上去玄江观请个道士来!”追风转头看向逐雨,神色坚决。
当然,逐雨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未有动作。
“阿姐福泽深厚,才会有此奇遇,往后,有我护着,阿姐定能余生顺遂。”对于谷安虞的话,谷流云深信不疑。
骗子会不会有奇遇他不清楚,但,阿姐一定会有。
所以,虽已过去十年,虽确认了谷安虞坠入深渊的消息为真,虽知凡是落入无魂崖者无人生还,但他一直坚信,阿姐尚在人间。
谷流云牵起谷安虞的手,像只小狗一样在她手心里蹭了蹭,“阿姐,好想你啊。”
“别再离开了。”
“不会离开的,对吗?”
谷安虞以为他怕自己再失踪,有些好笑道:“不会了。”
这样的奇遇,哪会次次落她身上?
谷流云弯了弯唇,眸底爬上一丝深邃,“你亲口说的,不许食言。”
“不会食言。”
谷流云笑得越发开心起来,抓着谷安虞的手还想再蹭一蹭,就像儿时撒娇一样,然而,下一秒他就哀嚎出声,“嗷~疼,疼,阿姐疼。”
谷安虞拎着他的耳朵,微笑看着他,“疼就对了。”
“疼了才会长记性。”
“听说你有了心上人,散尽千金搜寻宝贝,只为给她寻找及笄礼是吗?”
“嗷~没!阿姐我没有!”
谷安虞:“还说没有?我都听说了,此番来缘江城,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给你那心上人准备及笄礼?”
“剑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甚至差点要了人家性命,不就是因为她弄坏了你给心上人准备的及笄礼?”
谷流云:“我真没有,阿姐。”
“我承认,我为心上人搜寻及笄礼是真,可,可我剑指那小傻……那小姑娘,完全是因为她弄坏了我的玉,那玉是儿时阿姐送我的,玄江观的道长说,那玉能指引你寻到回家的路,我将它放在观内供了五年,今日我才将其从观内取出,刚出观,便被那小姑娘迎头撞上,玉佩直接摔裂。”
“我怕玉裂了,姐姐寻不到回来的路,才,才起了杀心。”
听着谷流云的解释,谷安虞渐渐松了手,随后陷入了沉默,这……怎么和剧情对不上?
剧情里,谷流云要杀那小姑娘,是因为小姑娘摔碎了他替心上人准备的及笄礼,怎么听他的意思,他是因……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你因一件死物,伤害一条活生生性命的理由。”谷安虞给了谷流云后脑勺一巴掌。
谷流云捏着耳朵,乖乖认错,“我错了。”
“认错这般积极,不见得你真知错,往后敢再干这种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谷流云:“不会了,我保证。”
谷安虞不信他的话,但也知凡事追求循序渐进,总归她还活着,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书中结局。
“阿姐当年因何坠入无魂崖?”谷流云选择转移话题,“我记得,当时战事已然告捷,你该领军回京的,怎么转而去了无魂崖?”
从边关回京不会途经无魂崖,唯有特意前往,才会出现在无魂崖。
他只查到,当年谷安虞确实摔入了无魂崖,但她为何前往无魂崖,这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未解的谜团。
乍听谷流云问起坠崖原因,谷安虞怔愣了下,“赴一位老……嗯,同乡之约。”
她虽生于大宁朝,却是带着记忆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