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蛇鳞拔出的一刹,沈斯年也不受控地环着自己侧倒在地上,使劲地咳嗽。
就和针线穿过整身的所有内脏,再猛地抽出一般。
身子因剧烈的疼意,丧失了控制权。
但等他缓过来后,他动了下原本麻痹着的身子。
诶…诶?
好了?
呼吸也完全缓和了,那压在他心脏上的大石头也和被搬走了似的。
左慕柏将抽出的那段毒素缠绕三圈,那条白线便圈绕着缓缓缩回了蛇鳞内。
等丝线的最后一端没入,紫色蛇鳞和被烧焦了似的,缩小了几分,还变成了难看的黑色。
左慕柏微微蹙眉。
这蛇毒虽然赶不上他和森的,但常规兽类里,只要涉及到蛇毒,都和他们有着同源同组。
可这个蛇毒的蛋白质结构,很奇怪。
连他都是第一次见。
算了,懒得想那么多。
他本来对这方面的东西也不感兴趣,说不定漏记了几种毒素蛋白质的结构式,也正常。
反正,他已经让这沈斯年活下来了。
透过鳞片幻形的丝线,抽出已经渗进他身体器官内的毒素。
嗯,方式确实是残暴了点。
也痛了点。
但他可不管。
这家伙没保护好宝宝,他没把他揍一顿已经算他有进步了。
“某种意义上,你确实比普通人强一点。”
“这种级别的蛇毒,这个剂量,换成别人早就死了。”
“你的身体竟然还产生了点抗体。”
他将鳞片揣进了兜里,“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我可不确定我有没有完全把毒素抽完。”
“一会儿等景妄来了,你就跟着他再去趟医院,做检查再配合做血清吧。”
沈斯年咽声,耷拉着脑袋,很轻地从鼻间哼出一声“嗯”。
此情此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干嘛。
但白桃还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左慕柏,在她什么话都没说的情况下,主动上前去把沈斯年体内的蛇毒全部都抽出来了?
她的耳根突然被轻咬了下,左森野笑得开心。
“诶——真不像慕啊。”
“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放任那家伙死掉呢。”
白桃侧头,“死掉?可沈斯年刚刚说……”
“别的毒,我们说不准,但蛇毒的,不可能看错。”
“的确,毒素在他身上的蔓延速度是要比其他人更慢一些,但并不是不蔓延。”
“我刚刚,看过了。”
“毒素已经麻痹了他的半边心脏,要是慕动作再晚点,或者你给他的应急措施做得差点,他应该和你说着说着话……”
“就死翘翘了。”
左森野用着吊儿郎当的语气念着沉重的话题,他眯眼笑捏捏白桃的脸颊,“不过话说回来,小桃子你懂得比我想得多多了呢?”
“竟然知道中了蛇毒的应急措施是什么,真是了不起~”
白桃趁着左森野环着她的手更松了些,钻了出来,有些心虚地提高了音量,“这些东西不是常识嘛!”
左森野两只手枕在脑袋后,倚在沧的蛇身上,“谁说的?”
“到现在还有不少人以为,看见人中蛇毒后要去吸伤口,想着这样能把毒素直接吸出来呢。”
白桃嘴角抽抽,抱住自己,“那应该是偶像剧看多了,我虽然有那么点救人之心,但我还是很惜命的。”
吸蛇毒,万一口腔黏膜受损,跟着把自己也给毒死了咋办?
她的脑袋被左森野揉了揉,他挂着邪笑俯下身子,“所以才说呀,你比我想得懂得多得……”
“脏手,拿开。”左慕柏处理完沈斯年那边的毒,反应过来左森野没跟上来,立刻跑过来从身后抱住白桃。
他心疼地俯下身子,隔着一段距离不敢直接触碰她的小腿,“受苦了宝宝。”
“还疼不疼?一会儿回家我让医生给你看看。”
白桃一听到“医生”两个字,突然又联想到被这两兄弟打断前的思绪。
哦对了!
银环闪鳞蛇的尸!体!
她的证!据!
这两个混蛋!
她看着方圆几里的平地,先别说尸体了,她从哪个方向滚下来的山坡都没了。
她非常生气地推了下左慕柏,又撞了下左森野,欲哭无泪地蹲在一边,在地上画圈圈。
左慕柏一脸懵,眼巴巴地跑到她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黏在她耳畔,“怎么了,宝宝?”
“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做得…还不够好?”
他很轻地扣住白桃的五指,“是不是埋怨我来晚了?对不起,下一次我一定再早一点……”
“才不是,你和森赶过来,我当然很高兴,但是……”白桃憋屈得要死。
“你们来就来,搞这么大的阵仗做什么?”
体驱比在外庞大得不是一星半点的沧和溟一听到这句话,苦苦地盘旋着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盘成了一个蛇皮外形的甜筒冰淇淋。
白桃在地上画的诅咒圈圈更圆了。
“害得我…想找的尸体,都没了。”
“尸体?”
左森野和左慕柏同步重复。
“原来你在担心那个啊。”
他们像是才想起来什么,突然打了个响指。
沧和溟歪了下脑袋,正好形成了一个爱心,懂了兄弟俩的意思。
张开嘴巴一蛄蛹。
接着,沧吐出了身体,溟吐出了脑袋。
白桃一看到尸体,两眼放光,噌地一下起身。
动作快到直接撞了下左慕柏的下巴,好大一声“咚”,害得他咬到舌头。
左森野看到这幕,背过身去憋笑,实在没忍住又笑出声。
白桃眼里哪儿还有左慕柏,绕着尸体转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什么差错,才出声:
“我刚刚听你们说一会儿景妄要来是吧?”
太好了。
如果是交给景妄分析的话,那准不会出差错。
左森野笑容止住,眼睛瞥向一侧,有些不爽,“嗯…啊,他当然是要来。”
“那家伙不是那什么研究所总负责人吗?”
“你在发送遇险信号的时候,说遇到了兽类。”
“秘境内放进来的这些兽类,都是在研究所的培养皿里养着的。”
左森野两手揣兜,耸耸肩,“这次事件,理事会也有可能会对他稍微追责问责一下,他就算再懒也得来。”
“不过嘛,只是错放进来了个兽类而已,就结果来看,也没造成伤亡。”
“虽然不想承认,但伶舟家离了那只猫,转不起来,他脑子确实好使。”
“最多就被是被连带着罚点钱,不痛不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话音刚落,学生会的救援队赶到,大声吆喝:
“伤员在哪里?”
然而,白桃循声望去,匆匆行来的一群人,从前看到后,却并没有看到景妄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顶着铁青面色的中年人,挂着伶舟家的工作牌。
白桃眯了眯眼,看清上面的字——
[伶舟研究所副主任]
[孙鑫]
孙、鑫。
好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