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舞足蹈，“这一次，我终于——”
话没说完。
锦瑟语的手已经掐住她的脖子。
死死扣在她喉咙上，颜夕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锦瑟语。
“不知道锦桐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是我告诉你，今日是你的死期。”
锦瑟语发狠，但她的眼睛开始失焦。
“是吗？”颜夕笑的疯狂，拼尽力气反手扯她。
虚空打开，两个人跌落进去。
最后锦瑟语听见呼喊。
“夫人——！”
清沅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语！”
他们赶来了，可太晚了。
锦瑟语的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虚空裂隙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锦瑟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阴气在经脉中肆虐，像无数条冰凉的蛇，疯狂吞噬着她的神智。
瑰丽的眼眸开始失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颜夕正拽着她的手腕，与她一同下坠。
毫不畏惧，而是终于得逞的疯子。
颜夕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格外清晰，“现在反过来了，今日则是你的死期！”
锦瑟语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阴气已经侵蚀到喉咙，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十方法界·佛陀寺
钟声悠远。
钟声从不知名的远方传来，一下一下，从太古流淌至今的时光。
寺庙很大，透着说不出的古意。
青灰色的石砖，斑驳的佛像，摇曳的长明灯。浸润岁月的痕迹，沉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殿中。
一人盘坐于蒲团之上。
僧衣雪白，纤尘不染。
白衣胜雪，墨发尽落，只余青碇，露出线条优美的头颅。
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那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眼尾，有一颗痣。
殷红如血。
那痣生在眼尾，似朱砂，天生便带着的印记。
给这张禁欲的脸上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妖异，像是佛龛深处藏着的魔。
他身上蜷缩着一团黑影。
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时而散开。
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黑雾的躯体缓慢蠕动，在消化食物。
正是之前趴在颜夕身上的那只妖邪。
殿门被人猛地撞开。
颜夕踉跄着冲进来，手里还死死拽着锦瑟语。
她的脸上兴奋不已，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大妖，夺舍什么时候开始？！”
蒲团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狭长的凤眸邪里邪气，透着说不出的诱惑。
他转动佛珠：“阿弥陀佛。”
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莹光。
落在颜夕头上拍了拍，安抚激动的宠物。
“你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拂过水面。
颜夕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兑现承诺。夺舍锦瑟语，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般若眼里闪过笑意。
“阿弥陀佛。”
五指骤然收紧。
颜夕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神魂，力量从头顶灌入。
她嘴巴张得极大，发出嘶嘶的哑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扯出来。
剥茧抽丝，抽筋剥皮。
痛苦无法形容。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四肢疯狂抽搐，可无济于事。那只手稳稳地扣在她头顶，让她无处可逃。
眨眼间，神魂离体。
一团淡淡透明的光影，依稀可见生前的轮廓，悬浮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嘶鸣。
般若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瞬间消散在天地之间。
什么也不剩，什么也没留下。
妖邪从他肩头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消散的神魂，啧啧有声。
“她真的很蠢，”它幸灾乐祸道：“一步一步的教，结果还是浪费十次轮回镜才成功。”
般若的笑意悲天悯人，“蝼蚁向来自命不凡，若非如此，也不会选择她挑衅锦瑟语。”
“而且，”他看向猎物，“锦瑟语实在聪明。”
躺在地上的女人双眸紧闭，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抽去了所有生机。
可即便如此，也不影响容貌，轻而易举的夺取众人目光。
当代锦氏传承者锦瑟语，他堂堂妖王布局十次轮回，终究到达目的。
般若缓步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将她扶起，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僧袍雪白，轻纱鹅黄，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锦瑟语的眼睫颤抖。
眼前恍恍惚惚，看不真切，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还有颜夕的惨叫，很短很急促，然后便戛然而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鼻尖嗅到气息，清冽悠远，隐约带着淡淡的檀香。
这是温席司的气息。
锦瑟语错把眼前的男人当成温师兄。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袖。
“师兄……？”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几不可闻。
般若低下头，看着她。
眼里翻涌复杂的光芒，他拥紧她。
“瑟语，我在，颜夕已经解决，你不用担心，”嗓音低语回应，“让你受苦了。”
锦瑟语的眼眶酸了。
“至少你找到我。”
‘温席司’出现的及时，让锦瑟语断了思考，紧绷的弦骤然放松。
般若指尖抚过她的发丝，掌心输送灵力，“对，我先找到你。”
锦瑟语闭上眼睛，安心享受着他的抚摸，以为他在用太初道的治愈术。
眼睛的灼烧有所缓解。
她忽然想起什么，担忧询问：“清沅和九方杌呢？”
这期间，他们也没少找她。
被困时，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镜外翻箱倒柜，失魂落魄的背影忘不掉。
般若的眼底浮现阴霾。
“瑟语——”他低下头，将唇凑到她耳边，“他们当然好好的。”
他很是委屈：“现在就我们二人，就不要提他们了好不好？”
锦瑟语愣了愣，多日不见，温师兄变得越发爱吃醋。
“好好好，”她的声音轻轻的，“我不提了。”
锦瑟语眉头皱的很。
“就是我眼睛看不清楚，师兄……”
她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模糊，只能看见他大致的轮廓。
般若看她失焦无神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
“没事，”他指尖抚过她的眼睑治疗，“很快就好了。”
舒服的锦瑟语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阴气的侵蚀让她疲惫至极，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最后她彻底陷入黑暗。
般若低下头，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女子。
面容安静，仿佛被风雨打湿的花，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仔细端详女子的容貌，“锦瑟语，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指尖滑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平坦柔软，隔着薄薄的轻纱，能感觉到肌肤的温度。
般若的目光落在那里，久久不曾移开。
“一定要给我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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