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再次向徐蜜道歉。
徐蜜低着头,皱了皱鼻子,像还在思考着什么。从周屿的视角只能看到小妻子那颗小巧的覆盖着乌黑头发的天灵盖。
“我没有怪你。”徐蜜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完这句话后死活不开口了,自顾自走到沙发跟前,像只顾影自怜的天鹅般转身坐下。
她不知道怎么向周屿说清自己心中的那颗皱巴巴又坚硬的疙瘩。因为她知道这颗疙瘩有多腐臭,没有人能泰然处之,即便是喜爱她的丈夫。
周屿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心里是有点慌的,几乎瞬间就缴械投降了,“你别不说话......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徐蜜终于开口了。
“什么都可以。”周屿保证过后又默默补充了句:“只要不违法犯罪,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这番表忠心的话换作正常姑娘怕是感动得要痛哭流涕了,徐蜜自然也有些感动的,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只是笑笑,没有失态。
“我只是......”徐蜜像挤牙膏一样,“只是想过普通一点的生活,而不是在聚光灯下的男女主角。可以吗?”
“当然。”周屿举起手,竖着三根手指,“我周屿对天发誓。”
徐蜜这才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你要是违背誓言,你就不得善终。”
其实她这话是有点狠心的,但这个时候往往没人会匀出多余的心思去抠字眼。
很显然,周屿没有计较。
见小妻子笑了,这个在外杀伐果断的男人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甚至对这个小女人恶狠狠地“诅咒”心满意足。他和那些外强中干的男人还是不大一样的,那些男人把自己的女人对他们发誓时的恶言恶语当成真心的,当成看穿他们表面誓言实则撒谎的行为,然后心虚、气急败坏,不但不感恩女人和自己的相遇,还要转而报复人家。
在他看来,徐蜜与其说是想让他不得善终,实际上是想让他深深记住这个诺言,记住此时此刻发誓的心情,记住爱她时的状态。
周屿想自己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徐蜜很多时候其实是在装傻,很多时候她是比很多特殊人员还要敏锐的,就像此时此刻看出了她的丈夫是动了真心。
她心里的那颗腐败的疙瘩似乎小了很多。
“你也别干站在那儿。”她小声哼唧,“不是在陪馨馨拼乐高吗?去吧。我不用你陪。”
周屿挑了挑眉,“我觉得你更需要陪。我怕我走了某人背着我偷偷掉小珍珠。”
“我哪有那么娇气啊!”徐蜜又炸毛。她发现周屿这人不是一般的闷骚!亏她以前以为姓周的是正人君子,万万没想到他......
小女人涨红着脸,一鼓作气把姓周的往外推。
周屿看着小妻子幼稚的行为,不免觉得好笑,“这也是我的房间,这样赶我出去不好吧?”
徐蜜咬着下唇,气哼哼的样子像只暴躁兔子,“我不管,现在我不想看见你。你刚刚还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现在这是要反悔了?堂堂周生就这点儿信用?”
“当然不是。”周屿举手投降,“只是觉得现在周太比刚到家里的周太要可爱的很多。”
徐蜜暗暗磨牙,心想老男人就是老男人,光是油嘴滑舌哄女人的本事都是手到擒来,就是比年轻小男人能耐。更何况姓周的还有钱,长得也不赖。
头一回徐蜜觉得嫁给这么个老男人也不完全是享福。
“我不管你了!”她舌头有点打结,或许是因为那句现在的她比刚来周家的她更可爱,但她没有被姓周的随随便便糊弄过去,依旧保持着罕见的冷静,“你爱去哪去哪,我困了,要睡觉,晚饭不用叫我!”
“我哪句话又让你生气了?我可以解释。”周屿依旧耐心,眼睛一直追随着徐蜜,缓声温和道。
对徐蜜,他似乎一直这样,富有耐心,以及和煦的态度,即便面对小姑娘阴晴不定的小脾气。似乎在他眼里,这是他作为丈夫应该接受和包容的。
徐蜜自知自己单论辩论是比不过眼前这个老男人的,开始胡搅蛮缠,“你说现在的我比以前可爱,那就是嫌弃我以前不可爱,我生气了。现在你明白了吗?!出去,我要静一静!”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说着,周屿还真往外走了。
徐蜜见这人居然还真的,一下子就急了,“周屿!你!”
“我怎么了?”周屿只是转头,面露无辜的看着徐蜜,“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徐蜜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最后自暴自弃,瞪着那双小鹿似的大眼睛,“你走吧!今天,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你都别想和我睡一张床!我们分居!”
“你知道分居是什么意思吗?”周屿挑眉,“我觉得你那意思是想和我分房睡。分居?你真想和我分两个房子住?”
徐蜜直接躺倒在沙发上装死,不仅把嘴闭上了,连眼睛干脆都闭上了。采取不回应不理睬,全方位无视的手段。
“你就是再和我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周屿慢慢靠近沙发,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你就想用惩罚让别人认识到错误,也得把自己摘干净,而不是干脆作用到自己身上。不然最后的结果往往事倍功半,目的没达到就算了,自己还受罪。”
“不过......”
他缓缓开口,“你还是成功了的。至少你的决定真让我束手无策。告诉我,你要我如何做才能让你愿意去吃晚饭。”
徐蜜:“......”
其实她压根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每次都这样,有时候她只是故意发发小脾气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有时候根本没有目的,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想干就干了。但周屿每次对她的小脾气都展现出了罕见的包容,包容程度让徐蜜每回都心虚到不行。
就像这次,她自己都觉得这回过分了,她要是周屿,现在已经发火了。但周屿没有。
没生气就算了,这姓周的还跟哄小孩似的哄她,怪不好意思的。
越想越心烦。徐蜜干脆坐起来,用自己那双大眼睛瞪着周屿,腮帮子鼓得像蛤蟆。而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下了腰,刚刚徐蜜差点撞到他的头。
“我......”徐蜜嗫嚅着嘴唇,“我就是心情不好。”
周屿松了口气,“心情不好就和我说好了。别闷在心里,闷久了对身体不好,最后还是你自己受罪。你应该学会解决问题,而不是用更大的问题掩盖小问题,吸引别人把大问题解决了,小问题不会迎刃而解,最后只会成为你的隐疾。你,明白了吗?”
徐蜜怔愣了好一会儿,眼眶莫名有点酸涩,嗓音沙哑:“明白了。”
周屿满意地直起腰,对她笑了笑,“记得下来吃饭。我听见馨馨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