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是憋着气回去的。
牌局一局没赢,输得底裤都差点没了就算了,还被埋汰一顿,谁受得了?
今儿周屿刚好在家。
最近他好像都特闲,徐蜜是这么觉得的。
这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多数时间都在家办公。
总之姓周的在公司的时间已经大打折扣了,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徐蜜怕说出去让人笑话,两口子结婚两年了,最近几个月相处的时间才多起来。
不相处不知道,就这段时间她对周屿的了解程度,某种程度上算是把人底裤都扒出来看一眼爱穿什么材质的那种了解。
姓周的是真闷骚。
周雅馨近来的新兴趣是拼乐高,看老爸闲着,非要人陪她一起拼。周屿又不好拒绝女儿,毕竟他向来忙,很少参与儿女的生活,心中一直很愧疚,而且他又不好直说自己在等俩孩子的小妈回来,就是让他对徐蜜说自己在等她回来,他也开不了这个口。
所以徐蜜一回来就看到周屿在装修高雅奢华的客厅里陪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小女儿拼乐高,画面别提多温馨了。
有一瞬间徐蜜想今天要不就算了吧,但随即又想到今儿在牌局上的难堪,埋在心里的那股火又升起来了。
她故意没跟这父女俩打招呼,换好鞋后气鼓鼓上楼了。
原本在拼乐高的周雅馨盯着徐蜜上楼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心底划过一丝疑惑。
小丫头心里藏不住事,歪头问老爸,“爹地,她怎么了?你又和她吵架了?”
这丫头最近半年开始冒青春痘,什么办法都用了也消不下去,为了这事儿作了好久。周屿温和地看着女儿,矢口否认。
周雅馨努努嘴,显然不吃亲爹这套,还顶嘴:“爹地,你就别瞒我了。你们俩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肯定是你得罪她了,不然她怎么连我都给脸色看?她以前什么时候给我脸色看过?除非你惹她不高兴了!就像前段时间你把人家吃干抹尽了,人家是不是一个星期都没和你说过一句话?”
见心爱的小女儿把他底裤都扒出来了,周屿脸色微妙起来,低声斥道:“姑娘家家什么都敢说,要是被人传出去,再被几个蠢货横竖编排几句,你还怎么在交际圈里社交?”
周雅馨嘟起嘴,这副神态和她那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小妈怪像的。
她朝父亲做了个鬼脸,“我看你就是怕我因为这张嘴不好嫁人!我还瞧不上他们呢!我要让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入赘给我,我才舍不得嫁出去呢。爹地,我跟你讲,以为我的孩子也姓周,也在这里长大。只要有我在,我哥就一天别想在家里称王称霸!”
听到女儿这么说,原本绷着脸的周屿脸色缓和了很多,并没有立即呵斥她油嘴滑舌不着调,反而心道不愧是他的女儿,有志气有野心,“希望你说到做到,别看到个好看的男生就什么都忘了。”
周雅馨用一种很嫌弃的眼神瞪周屿,“爹地,不要把我说那么不值钱好吗?哪个人会因为异性长得好看就没脸没皮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啊?我怎么没见乞丐因为别人有钱就追着人家五湖四海的跑呀?我也没见徐姨年轻漂亮你就色令智昏啊?你爱上她不是因为爱上她的灵魂吗?难不成你爱上她是因为她年轻鲜嫩的身体和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周屿头回被闺女怼得哑口无言,因为他心知肚明女儿说的都是对的,自己压根没办法说理去。
他投降了,“我去看看你徐姨,别气坏了身体。”
周雅馨对父亲临阵脱逃的行为感到鄙视,对着男人背影做了个鬼脸。
周屿浑然未觉,径直向现下沦为自己和小妻子共同的卧室走去。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又等了几秒,里面没动静,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小蜜,我知道你在里面。”周屿无奈道,“我总得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吧?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对症下药啊?”
里面还是没动静,但周屿不急,仍然耐心等着。因为女儿的存在,他知道如何面对一个年轻女孩的小脾气。如果强闯进去,对他来说是极其不利的,徐蜜会更生气,更难哄,他一向不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他等啊等,大约过了五分钟,门终于开了。
只见徐蜜顶着一张气成河豚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周屿的心软了半截,他轻声问:“谁让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徐蜜瘪嘴,也没有要继续瞒下去的意思,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全港岛都知道我和你的那档子事儿了!今儿牌局上我被她们好一通挤兑,愣是一局没赢,输得底裤都要赔进去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周屿顿时有些哑口无言,“那我帮你报销?”说完他就后悔了。
徐蜜果然炸了,“这不是报销不报销,钱不钱的事!全港岛都知道你和我那点破事了,丢死人了!反正我是没脸见人了。”
她一脸愤怒和我见犹怜,瞪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这个男人,仿佛他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她就不活了一样。
周屿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先进房间再谈谈好吗?”
徐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磨蹭了一会儿才侧开身体露出可供人进去的空间。
周屿进来后还带上了门,然后转身定定地看着自己心尖上的小妻子,“所以你在为这个生气?港媒最喜欢写这种东西,而且又没太离谱。所以......我的错,我应该及时制止他们。”
徐蜜小声申诉:“周屿,我不喜欢这种把私事放在大众面前像无关紧要的八卦一样任人交谈的感觉。我知道你们习惯这种生活,觉得只要没有很过分,不涉及自身利益就不会管。但我不行。我以前是沙漠里的一粒尘埃,过着和别人差不多的日子,可现在就像在聚光灯下演话剧。这样的日子,我不行的。”
周屿张了张嘴,低声道:“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位。”
徐蜜眼睛有点红,氤氲着水光。这副神情在周屿心里比核弹爆炸都要让他来得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