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正廷的请帖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烫金卡片上印着司家老宅的地址,日期定在三天后,措辞客气又热络:
“大哥大嫂,许久未见,甚是想念。请大哥大嫂携苏聿、衣酒一同前来,共叙家常。”
宋衣酒捏着那张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冷笑一声。
“共叙家常?他倒是会说话。”
司苏聿坐在她旁边,接过请帖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三天后,正好是周末。”
“时间选得真好。”宋衣酒靠在沙发上,把请帖扔到茶几上,“三天时间,够他准备很多东西了。”
司连城坐在对面,脸色凝重。他拿起那张请帖,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微微发抖。
“正廷他……真的会做到这一步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愿相信的迟疑。
苏玟心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连城,事到如今,你还在替他说话?他害了盈盈和宋观,害了苏聿,现在还要害衣酒。这样的人,还配做你弟弟吗?”
司连城沉默了很久,最后闭上眼睛:“是我没用,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的狼子野心。”
宋衣酒看着这位老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亲弟弟害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换了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她走过去,在司连城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爸,这不怪您。是司正廷太会伪装了。这么多年,他在您面前装得温顺恭良,谁都没看出来。不是您没用,是他太狡猾。”
司连城睁开眼,看着她,眼睛里盛满愧疚和心疼。“衣酒,你爸妈的事……是爸对不起你。当年如果我多留个心眼,多查一查,就不会让他们冤死这么多年。”
宋衣酒摇头:“爸,您别这么说。当年的事,谁都没想到会是人为。而且——”
她顿了顿,“现在真相快要大白了。我爸妈在天上看着,也会欣慰的。”
苏玟心在旁边抹眼泪:“盈盈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她抽噎着说不下去。
司苏聿站起来,走到父母面前。“爸,妈。三天后去司正廷那里,我会把所有的事都了结。”
司连城抬起头:“你有把握?”
司苏聿点头。“有。”
司连城看着儿子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慢慢笑了。“好。爸信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司苏聿的肩膀,“你比你老子强。当年我没看透的人,你看透了。当年我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
苏玟心也站起来,拉着宋衣酒的手。
“衣酒,你也要小心。正廷那个人,表面和气,心里比谁都狠。你们去了,一定要多加小心。”
宋衣酒点头:“妈,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苏聿的。”
苏玟心被她这话逗笑了。
“你保护他?他一个大男人,要你保护?”
宋衣酒理直气壮:“那当然。我老公,我不保护谁保护?”
司苏聿在旁边弯了弯唇角。
司连城和苏玟心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声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隐隐担忧。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宋衣酒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之前所有的线索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庄应的口供、张成一的通话记录、司正廷的海外账户、那家瑞士生物制药公司的资料,还有那份神经毒素的化验报告。
她把它们全部摊在桌上,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拼到最后,真相已经非常清晰了。
当年,庄应想加入星海湾项目被拒绝,怀恨在心。
司正廷也觊觎司家的权位,想要扳倒自己的亲大哥。两个人一拍即合,合谋制造了那场车祸。
庄应提供资金和人手,司正廷利用职务之便提供内部信息,张成一作为内应负责具体实施。三个人各司其职,天衣无缝。
宋氏夫妇死后,宋家垮台,司家独吞项目。
司正廷本以为能借此事上位,没想到司连城威望大增,他不仅没能取而代之,反而被派去榕城“历练”。
他不甘心,又开始新的谋划——给继承人司苏聿下毒。
那家瑞士生物制药公司生产的神经毒素,无色无味,代谢极快,常规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司正廷通过海外账户购买,再通过张成一的手,一点一点下到司苏聿的日常饮食里。
剂量控制得极其精准,不会立即致死,但会慢慢侵蚀神经系统,最终导致全身瘫痪、器官衰竭。
如果不是宋衣酒的穿越,不是她那些看似荒唐的肢体接触带来的“生命值”增长,司苏聿现在应该已经和原着里写的一样,在轮椅上枯槁,在无望中等待死亡。
宋衣酒盯着桌上那些材料,手指握紧成拳。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把所有材料按顺序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司苏聿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满桌的文件中间,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宋衣酒摇头。“没事。东西都整理好了。”
她举起那个文件袋,“这是司正廷所有的罪证。到时候往网上一放,他就再也翻不了身。”
司苏聿走过来,接过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他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别想太多。明天过后,一切都结束了。”
宋衣酒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调松木香,那些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老公,明天去了司正廷那里,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小心。”
“好。”
“他肯定会想办法支开你,单独对你下手。到时候你不要一个人行动,一定要让我跟着。”
“好。”
“还有,那些吃的东西,一口都不要碰。水也不要喝。”
“好。”
宋衣酒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清隽的脸。“你怎么什么都好?”
司苏聿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因为我知道,小酒说的都是对的。”
宋衣酒心里一暖,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当然。你老婆我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
司苏聿弯起唇角,扣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宋衣酒闭着眼,手指攥紧他的衣领,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此刻,她只想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