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匡睿离开江城，他天天做梦都梦到那口卤肉香。
醒来不是舔嘴唇，就是翻相册里匡睿炒菜的视频。
人没闲着，嘴没闲着，手指头更没闲着——托关系、扒论坛、蹲短视频平台，满网搜匡睿摊位定位！
就想早一步蹲点，抢第一碗鳝糊！
何佳丽也没闲着，一边刷屏一边擦汗，额角都沁出小汗珠来了。
她心里那点馋劲儿，比罗礼宾只多不少。
终于！
“找到了！匡睿现在就在苏城！”
……
中午十二点整，匡睿的小摊前已经排起长队。
一小半是冲他来的老粉，大部分却是路过被香味勾住的上班族——朝九晚五，没空刷手机，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还有人听见“网红做饭”，直接皱眉：“哎哟，拍视频的能烧出啥好菜？”转身就走。
“别挤别挤！五个一组上，先领号！”
匡睿站在灶台后扬声喊，声音清亮，带着股子熟门熟路的老摊主范儿。
为省时间、少排队，他直接按五人份起锅：火候稳、调味准、装盘快，既不出错，也不减味儿。
等大家捧着碗坐下，筷子一夹，眼睛立马瞪圆了。
“嚯！这也太香了吧？”
“老天爷，我吃过的鳝糊加起来都没这一盘顶事！”
“我也下过厨啊，但人家这火候、这酱汁、这‘滋啦’一声上桌的劲儿……全程看得真真的，锅是干净的，手是利索的，心是实在的！”
“老板抖音Id多少？快告诉我！马上关注！”
好评一张嘴就传开，后面的人踮着脚伸脖子，等得比上班打卡还积极。
连之前那个卖鱼大叔家闺女，不知从哪儿又拉来七八个同学，拎着饭盒就往摊位冲——看那气势，是打算一人再来两大碗！
人实在太多了。
有人边吃边拍照发朋友圈；有人直播拍摊位；还有人把定位直接甩进本地吃货群……结果，匡睿早上备好的二百份鳝糊，不到三点，光盘！
匡睿瞄了眼手机：3:00。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手腕都有点酸了。
这几小时，他几乎没抬过头，切、炒、淋、撒、起锅，手速快过流水线。
“收摊了？”
周坪山靠在树荫下问。
匡睿点头。
东西利索一收——鳝肉全用光了，剩点葱姜料酒，再热也炒不出花来；养殖场那边刚回信：今天真没货，得换别家订。
收拾完，周坪山也合上相机盖子，拍摄任务，到此为止。
随后，匡睿拉着杨萄，说去苏城随便逛逛，找点特色小吃尝尝鲜。
话是这么说，可杨萄一闻路边小吃摊的味儿就悄悄皱鼻子——别人做的，她咽不下去。
倒是风景还能看看。
周坪山点点头，扛起相机就往青旅走。
他还得回去剪片子，顺带琢磨新点子。
想得慢不要紧，反正人跟得牢——饭管饱，戏有看，日子美得很！
……
匡睿原先摆摊的位置。
罗礼宾风尘仆仆从江城开车杀到，一脚踩刹车，人探出车窗，傻愣愣盯着空地：
“人呢？匡睿呢？！”
他声音都劈叉了。
何佳丽也懵了，赶紧掏出手机，比对着网图和实景，一栋楼一栋楼核对，最后指着地面：“没错啊，就是这儿……照片里铁皮棚子、蓝布围挡、煤气罐，全对得上！咋只剩块空地了？”
罗礼宾低头看手机照片里正颠勺的匡睿，抬头瞅瞅眼前干干净净的水泥地，眼神瞬间黯了——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匡睿！！”
“我的鳝糊啊——！！”
他差点蹲地上嚎出来。
这几天他不吃别的，闻到外卖味儿就反胃，剧组盒饭一口没动，连夜开车三百公里，就为那一口锅气儿足、酱汁亮、鳝肉弹牙的响油鳝糊！
结果……人没见着，连灶灰都没捞着一粒！
老天爷是不是跟他有仇？
想哭，眼泪却卡在眼眶里，干涩得发烫。
何佳丽也蔫了，嘴抿成一条线。
她盼这顿饭盼了好久，结果刚刷到最新留言：“老板两点半收摊，鳝鱼卖完咯～”
看到这行字，她脸一下子沉下来。
我招谁惹谁了？
她悄悄侧头，瞥了眼罗礼宾。
……该不会，是跟着这倒霉蛋，才总错过饭点吧？
“小罗少爷，”她叹口气，“咱……现在往哪儿走？”
罗礼宾耷拉着脑袋，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走路都拖着步子。
“回哪儿？还能回哪儿？反正再也闻不到匡睿炒的菜香了……”他声音蔫儿吧唧的，仿佛一口气都被抽空了，慢吞吞开口，“还是回影视城吧……再不露面，公司怕是得打电话来念经，连你也得跟着挨训。”
何佳丽盯着他瞧。
咦？这人最近是不是变样了？上次尝过匡睿的手艺后，整个人都不那么冲、不那么硬邦邦的了？
想到这儿，她嘴角悄悄翘起来，眼睛弯成一道小月牙。
脾气软和了，真好！
那她以后就不用老提心吊胆哄着他了！
……
匡睿和杨萄刚在苏城转了没两圈，就被路人眼尖认了出来。
“哎哟——是他！”
“快看快看！”
没办法，匡睿只好赶紧拉起口罩，遮住半张脸，这才清净了一点。
“你这人气也太吓人了吧？我站你旁边都快自动隐形了！”杨萄笑得肩膀直抖。
“瞎说啥呢？哪回拍视频少得了你？”
匡睿语气轻飘飘的，跟聊天气一样自然。
这话一出口，杨萄脸蛋微微发热，手指不自觉地绕着包带打了个结。
——他拍的每个镜头里都有她。
这算不算，用最平常的话，说了最甜的事？
两人逛完小桥流水，又吃了本地招牌枣泥拉糕。
粉糯香甜，入口即化。
虽然比不上匡睿自己做的点心，但杨萄咬一口就眯起眼：够味！她本就是个甜食脑袋。
正舔着指尖上的糖霜，匡睿忽然想起件事，转头问她：“对了，‘华夏餐厅’节目组昨晚发来消息，想请我去录新一期。
你觉得咋样？”
“华夏餐厅？”
杨萄眼睛唰地亮了，像点亮了小灯泡。
以前没认识匡睿时，她可是这节目的铁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