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平与家人游玩野炊时亲自动手烤肉,苏蕴清曾笑言:“就不怕被别的文人士子轻贱?”
他毫不在乎,可真有人因为此事将他给告了。
“丁侍郎身居高位却在朗朗乾坤之日做那厨娘之事;还在众人面前给他妻妾画眉,如此做派不讲礼仪有失官员体统,臣请将丁侍郎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古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所有大夏朝的官员都盯着丁承平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微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就会遭到口诛笔伐。
看似是他自身有问题,但实际上,苍蝇会落脚在任何地方,草丛边,桌子上,窗户旁,甚至你身体上的任何部位。难道每一张被苍蝇落脚过的桌椅板凳、窗户纱窗、甚至你穿过的衣服鞋袜都是错的,都应该被指责?
还好皇帝李构没有这么无聊,“闺房之乐,夫妇之私,有甚于画眉者!你可都管得?”没有对丁承平任何指责,反而是对这位举报的言官叱喝了一顿,吓得此人战战兢兢差点在朝堂上尿了裤子。
如今皇帝的心思都在赵国权贵的南迁之上,哪有心思关心朝中大臣是不是给妻妾画眉?
而且要笼络这些南迁的赵国才子文人,有着大夏朝第一诗人声誉的丁承平又是那个最佳人选。
彭府
“钦此,丁侍郎接旨吧。”传旨太监笑眯眯的看着丁承平,然后将圣旨递到他手上。
“谢过中贵人,可卑职还在休沐之中,这招待南来的赵国权贵,礼部随便派出官员就行,为何非得点名道姓让我参加?”
“丁侍郎此言差矣,这些人来到夏国就已经是我国臣子,陛下是希望你能与他们多多亲近。”
“行吧,反正不用我掏银子,只是作陪赴宴算不上苦差。”
“丁侍郎接了圣旨,臣也就能安心回去复命了。”
“中贵人且慢,府中有些小玩意,虽说此时天气已不再炎热,但预防蚊虫还是颇有功效,贵人常在陛下身边走动,很有必要弄上两瓶花露水以备不时之需。”
传旨太监大喜,“卑职谢过丁侍郎,臣的花露水刚好用完,正需要此物。”
“贵人用完了可以直说嘛,我这里别的没有,这花露水不缺,下回用完了记得知会我一声,管够。”
“是,是,卑职谢过丁侍郎高义。”
皇宫养生殿
“臣向陛下复命,奉旨前往彭府宣旨,丁侍郎率阖府人等迎接圣谕,臣已将旨意当众宣明,丁侍郎领旨谢恩,全程无有疏漏。”
“嗯,他可有说些什么?”
“回陛下,丁侍郎一开始有些质疑为何需要他亲自参加,臣解释说是陛下希望他与那些南来的才子权贵多多亲近,于是丁侍郎释怀了。”
“好,那他赏了你什么?”
“回陛下,丁侍郎赏了臣两瓶花露水。”
“没有其他了?丁爱卿可不是一个小气之人。”
“回陛下,就只有两瓶花露水,每回去彭府传达圣谕都是如此。”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两瓶花露水也不便宜,盛花露水的琉璃瓶就值十五两银子,早些年更是价值五十两,这几年市面上多了些,才导致价格略微下降。”
“是,臣感谢陛下隆恩。”
“退下吧。”李构挥了挥手。
待太监离开,一直默不作声的孙先生轻轻说道:“看来丁大人并无结交内侍的心思,两瓶花露水看似价值不菲,实则。。。”
“实则一文不值!天底下知道沙制琉璃配方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夏国市面上的琉璃杯都是我们所制,丁卿也在制作但只是用于战备没有流入市面;散花楼也只是在武国与赵国售卖并未传到我国。”
“是,正如陛下所言,如今夏国市面上的琉璃杯都是陛下所制,看来丁大人也是懂得分寸之人。”
“一直以来他都颇有分寸,但是本事也过于惊人,区区数月就能让朝廷库银达到上千万两,一任知县就能让属地人口、田产翻倍;手底下三千士卒就能力挫三万大军,还能发明出什么肥料,让每亩粮食的产量提高三成。假若你有这样一个敌人,他能轻松搞到银子,训练的士兵能以一当十,粮食产量都比你高上三成,还能让百姓信服愿意在他治下为民,为他效力,你说说作何感想?”
“这个,这么一说确实挺可怕,不能给这样的对手发展起来,必须及早击破。”
“是啊,不能给这样的对手发展时间,可如今天下并不太平,一些官员蠢蠢欲动,表面上是对丁卿不满实则是对朕有意见。还有就是狼庭帝国,丁卿天不怕地不怕但每次谈及狼庭帝国却总是谨小慎微,而且武国的教训就在眼前,如果不是丁卿相助,或许只能守在禹城苦苦支撑。万一狼庭帝国真的断江截流来犯我夏国,又有谁能抵挡?赵国能送十六个郡给草原人,而我大夏充其量也就只有十六个郡县而已。”
“可赵国送上这十六个郡已经尽失民心,谁都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另有其他郡县会再度成为礼物被转让出去,这也是赵国权贵纷纷南来的原因,比起对未来的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自己早做准备。”
“丁卿曾言赵国坚持不了几年,他出兵救武也只是想避免将来我们大夏两面迎敌,也是他建议朕要精练士卒、积攒钱粮,哪怕被文武百官批评朝廷是与民争利也要在所不惜,没有精兵与钱粮在手,面对狼庭帝国的大兵压境只能束手无策。”
“臣倒是没有这么悲观,蒙子明蒙帅是个人才,有他镇守南阳一线应该稳妥,溆州是李允泽将军打造多年的坚固堡垒,如今又是少年老成的朱季文将军镇守,有大河做后盾应当无惧狼庭骑兵冲击;如果武国被狼庭所灭,由丁将军去镇守辰州也是万无一失。狼庭骑兵能轻易打穿赵国,实乃赵国本土全是一望无际的的平原没有大河作为阻断,而我武国先天性就不怵骑兵冲击。”
“不管怎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先不说狼庭之事,丁卿一身本事不用则可惜,用之又要对他时刻提防,朕也是有些难办。”
“陛下,以小人观察,丁侍郎人品贵重值得信赖,所以臣建议绝不轻易为了小事与他翻脸,可一旦与他翻脸就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说此事了,你让门口的内侍官去将礼部侍郎胡宗炎与御史中丞常山淳请来,朕有事情要交代他们。”
“是,臣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