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狼庭骑兵越过长城对赵国北疆发动打击以来,就不断有赵国的世家大族往南迁徙。
一开始只是二流甚至三流家族的旁系分支,想着狡兔三窟,为家族保留一点火种,偷偷的迁徙到大江以南,可随着赵境北方十郡沦陷,朝堂情形大变,一些顶级世家也不得不往夏国布局。
更有南阳常家这样的顶级世家举族搬迁至夏境,而夏皇李构则封常山淳为御史中丞这样的高位。
于是千金买马骨的作用突显,其他顶级世家纷纷来投。
赵国七子是赵境最有名的七大诗人,也是大陆三国最负盛名的七大才子。
王灿、李廷机、孔彰、许干、何日安、崔清河、常山淳,站在他们身后的也是赵国七大顶级世家。
纵使像王家这样因为家道中落沦为了寒门,但祖上毕竟阔过,王家在赵境北方影响深远。
如今,除了驸马何日安代表的何家,其他几人全都离开赵境辗转来到了夏国楚城。
因为赵国七子中的六人在夏国聚首,这也是夏皇李构安排丁承平去接待的原因。
接待酒宴选择了一家青楼。
如今夏国各地的青楼楚馆生意火爆,以至于皇帝李构都垂涎不已。他硬是顶着百官骂名在楚城连开十六家朝廷背书的官方青楼,其中醉仙楼的花魁小小与萍儿还被丁承平的一首诗作捧成了超级巨星。
今日宴请赵国六大才子却没选择醉仙楼,安排在仅仅一街之隔的鹿鸣楼。
丁承平自是乘轿前往,刚刚落轿,就得到了鹿鸣楼的鸨母热情招待。
“我鹿鸣楼的女儿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人给盼来了,醉仙楼的大厅都悬挂了丁侍郎的两首诗作,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侍郎留下笔墨才能放你归去,呸呸呸,今晚自然是歇在楼里了,明日才能放侍郎回归府邸。”
不容分说,直接架着他往楼里走去。
刚跨过大门,伴在身边的鸨母激动的朝着里头喊道:“女儿们,丁侍郎来了,出来见客啦。”
丁承平只觉得浑身上下满是尴尬,但是鹿鸣楼也是陛下产业,他又不能不给面子。
鸨母搀扶着他走进大厅来到一张八仙桌旁,两名靓丽的女子一人捧着笔墨砚台,一人捧着宣纸,也走到他的面前。
“丁侍郎,陛下亲自为你们定下的包间在二楼拐角,但是还请侍郎留下一副墨宝,否则奴婢明日无脸见人。”
这是推脱不掉的,他也知道自己的两首诗给醉仙楼的小小与萍儿带来了多大影响力。
既来之则安之,好在写诗对他难度不大。
“这是鹿鸣楼对吧?”
鸨母像母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是,正是鹿鸣楼。”
丁承平开口吟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鸨母一听顿时激动万分,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诗词鉴赏能力堪称顶级。
“快,快给丁侍郎磨墨。”
丁承平知道自己的书法见不了人,甩手往楼梯口走去,“诗作已经留下,鸨母自己找人誊写,我上楼赴约去了。”以他如今的官位如果要装逼摆个架子,鸨母绝对不敢强迫。
事实也是如此。
鸨母对自己能得到丁承平的诗作已经是喜出望外,压根就不敢奢望得到他的亲笔墨宝。
“人都杵在那里作甚?赶紧带丁侍郎上楼,然后来个人去将婷儿叫来,由她亲自誊写这首诗作,明日必将扬名。”
丁承平吟的这首诗作节选自曹老板的《短歌行》。
他是因为鹿鸣楼而想起了“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刚好这几句也符合他以主人身份奏瑟吹笙宴请来自赵国的宾客,既然应景又推托不了,他自然就搬运了出来。
踏进皇帝钦点的包间。
放眼望去,他熟悉的赵国七子无一人提前到场,但是房间里却另有一名年轻人在那自顾自的饮茶。
见他到来,那名年轻人站起身,朝着丁承平拱了拱手:“来者想必就是丁侍郎了,早就听闻过您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今日有幸得见真人,希望能读一读您其它诗作。”
虽然不知眼前之人是谁,但能出现在这个包间,不用猜也知道是南迁的某赵国大族公子。
他想起前两日外出游玩时爱妾苏蕴清作的一首词,于是顺口说道:“草色连坡菊半开,熏风携香入筵来。烤烟轻绕稚子身,桂酒初温举高台。 抛案牍,远尘埃,妻女相伴乐开怀。 清流笑我何足道,一晌欢愉抵万才。”
没曾想丁承平志得意满的吟完之后,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所见不逮所闻。”然后就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坐下继续饮茶。
这就尴尬了。
虽说自己妾室的才华确实跟李白大神有差距,但人情世故这块,这些豪门公子哥应该门清,不至于当面打脸才对。
但此时丁承平也怨不得别人,只能坐下来用饮茶来掩饰尴尬。
不过他也好奇,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多久,王灿与孔彰走了进来。
丁承平赶紧站起来打招呼:“没想到与王公还有孔先生还有再次相见的机会,在下真是不胜感激。”
“又见到丁公子了,不对,是丁侍郎,今时今日在此地相逢,也是让在下感慨万分。”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大家重新开始,明天会更好。”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一句还像个样子,比刚才那首词好。”
丁承平回头,拱了拱手:“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我的名字不值一提,但既然丁侍郎问起,告诉你也无妨,在下姓苏,名夏生,来自云中郡苏家。是了,听说丁侍郎身边有一位红颜知己叫苏蕴清,曾经就是我苏家子弟,不过,现在不是了。正确来说,自从她成为青楼歌妓的那天起,就不再是我云中苏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