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那两段还标着高亮，字里行间全是细节。
浴室水汽、她光脚踩瓷砖的声音、睡衣下摆滑到腿根的弧度。
他当时写的时候只顾着爽，完全忘了还有几十万读者蹲在评论区。
冷雪儿已经点开评论区，手指往上翻，脸一点点从耳根红到脖子。
【这段我来回看了五遍！男主是真的懂怎么甜。】
【浴室那段！我反复观看！你们懂吗？那种克制的涩！】
【作者绝对在谈，不然写不出这种细节。】
【女主肯定很好看，男主这眼神都拉丝了。】
冷雪儿手指抖得快握不住手机。
她抬头看李阳，声音压得很低。
“你写就写，干嘛写那么细。”
李阳咳了一声。
“没注意。”
“没注意？”
她伸手掐他胳膊，力道不轻。
“你那叫没注意？你都把我睡衣款式写出去了。”
李阳把人往怀里带。
“没人知道是你。”
“你都把发布会那段写进去了。”
冷雪儿戳他胸口。
“现在网上都在猜男主原型是谁。”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孙翔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李阳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贴耳边，孙翔的大嗓门就穿出来。
“阳哥！你火了知不知道？”
“知道。”
“你那书！我刚翻了最新章节！”
孙翔声音压得低，却满是八卦。
“你跟嫂子那浴室片段，我看三遍！”
李阳扫了眼冷雪儿。
她正瞪着他，眼神快把人戳穿。
“说正事。”
“正事就是！”
孙翔拍了下桌子。
“洋柿子那边运营找我了，说要给你开全约，首印能给到十万册。”
“还有影视版权，好几家公司在问，出价都不低。”
李阳眉头挑了一下。
首印十万册，放在恋爱文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
冷雪儿听见这话，凑过来贴在手机旁边。
“真的假的？”
“嫂子？你在啊？”
孙翔语气立刻变了。
“真的！我刚跟杨军师通完电话，他说你这书要是运营好，版权费能到七位数。”
七位数。
冷雪儿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钱，冷家随便一个项目都不止这个数。
可这钱是李阳敲键盘敲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他的温度。
她忽然转头看李阳。
他抱着小可乐刚换完尿布，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
灯光落在他侧脸，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冷雪儿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
李阳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你怎么想？”
“签。”
冷雪儿没犹豫。
“为什么不签？你写得好，这钱该你赚。”
李阳笑了。
“不怕我写你那些事被人扒出来？”
“怕什么。”
她抬下巴，眼里带着点骄傲。
“我男人写我，他们羡慕还来不及。”
李阳伸手捏她脸。
“刚才是谁掐我来着？”
“那是两码事。”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
“你刚才说要转型写小说？工作室那边怎么办？”
“工作室是副业。”
李阳拉着她坐下，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
“杨睿从政，马鑫回部队，孙翔家里有餐饮生意，咱们总不能一直靠冷家的项目。”
“写小说稳，版权变现快，还能带着学弟学妹们一起做。”
冷雪儿点头。
“我来联系。”
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京大工作室那群人，大多是汉语言文学出身，跟着他们做了三年陪玩，文字功底都不差。
只是以前大家玩心重，没认真往这方面走。
现在李阳有流量，平台有资源，刚好能把所有人拉起来。
李阳坐在旁边看她。
她头发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额前，眼睛盯着屏幕，认真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
他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冷雪儿抬眼看他。
“干嘛？”
“看我老婆能干。”
“少来。”
她嘴上嫌他贫，嘴角却翘起来。
电话拨出去，很快有人接。
是当年工作室的副社长，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叫张雅。
“雪儿姐？”
“张雅，你现在在哪高就呢？”
“在出版社做编辑，刚入职半年。”
冷雪儿直入正题。
“想不想换个地方？”
张雅那边愣了一下。
“换地方？”
“嗯。”
冷雪儿看了眼李阳。
“李阳准备开个文化工作室，专门做网文和版权运营，问你有没有兴趣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阳哥？是不是写《史上最甜恋爱》那个？”
冷雪儿笑了。
“你也知道？”
“知道！我们社里编辑都在看！”
张雅声音一下高了。
“我刚才还在跟同事说，要是能签下这个作者就好了。”
冷雪儿看向李阳，挑了下眉。
李阳靠在沙发上，冲她笑。
张雅在那边已经迫不及待。
“雪儿姐，我去！待遇无所谓，能跟李阳哥学写文就行！”
“待遇少不了你的。”
冷雪儿说了句，又跟她约了后天回上京面谈。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李阳。
“搞定一个。”
“厉害。”
李阳伸手把她拉到腿上坐着。
“冷总出手，果然不一样。”
冷雪儿伸手勾住他脖子。
“那你怎么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阳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
“要不……今晚再写一章浴室番外？”
冷雪儿脸一红，伸手捂他嘴。
“你再写那个我就把你电脑砸了。”
“不写那个也行。”
他舌尖轻轻碰了下她掌心。
冷雪儿手一抖，赶紧收回来。
“流氓。”
李阳笑出声，把人抱得更紧。
阳台那边传来李成武咳嗽的声音。
冷雪儿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坐回沙发对面，装作玩手机。
李成武端着茶杯走进来。
“你们俩聊什么呢？”
“没什么。”
冷雪儿抬头笑。
“爸，李阳写的小说火了。”
“哦？”
李成武挑眉。
“就是他天天晚上熬夜敲那玩意儿？”
“嗯。”
李阳点头。
“平台要签全约，版权费能有七位数。”
李成武手里茶杯顿了一下。
七位数。
他在盛达干了二十年，年薪也才六位数。
李阳坐在家里敲键盘，一个月就能赚他十年的钱。
他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行，比你爸强。”
李阳笑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
“少贫。”
李成武把茶杯放下。
“今晚炖了你爱吃的排骨，多吃点。”
“好嘞。”
晚饭吃得热闹。
小可乐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抓着一块排骨啃得满脸油。
李成武坐在旁边看着，一口菜没动，光看孙子就饱了。
冷雪儿给李阳夹了块排骨，又给李成武盛了碗汤。
李阳看着碗里的排骨，忽然开口。
“爸，后天我跟雪儿回上京。”
李成武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工作室那边得盯着，还有新书的事。”
李阳抬头。
“等忙完这阵，我们带小可乐再回来住。”
李成武点头，没说话。
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点。
冷雪儿看在眼里，伸手碰了碰李阳的胳膊。
李阳立刻接话。
“爸，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上京住？”
李成武抬头。
“我去干嘛？”
“帮我们带小可乐啊。”
李阳笑。
“您孙子天天喊爷爷，您不在，他都不习惯。”
小可乐像是听懂了，嘴里含着饭，含糊地喊了一声。
“爷。”
李成武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低头扒了口饭，半天没说话。
冷雪儿赶紧补了一句。
“爸，上京房子大，您去了住主卧，我们住次卧，跟家里一样。”
李成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行。”
“我收拾收拾，跟你们一起去。”
冷雪儿立刻笑了。
“太好了。”
吃完饭，冷雪儿陪小可乐在客厅玩积木。
李阳进了书房，打开电脑。
洋柿子后台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责编小溪的消息跳出来。
【李阳老师，您终于上线了！】
【平台给您申请了S级全约，您看一下合同？】
李阳点开合同。
全约五年，电子版权、实体书、影视、有声、衍生都归平台，分成比例七三开，作者拿七。
这个条件在新人里已经是顶级。
他回了个消息。
【合同我看了，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