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儿光脚走出来，头发还没干透，松松垮垮披在肩上，身上套着他的灰色t恤，下摆盖到大腿一半。
“写完了？”
李阳合上电脑，转身把人拉过来。
“嗯，刚保存。”
冷雪儿低头看他屏幕上的字数。
“今天两章？”
“素材太多，手停不下来。”
“你呀。”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耳后。
李阳被她碰得一激灵，抬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腿上一带。
冷雪儿没站稳，整个人坐了下去，t恤下摆滑到腿根，露出一小截白。
她赶紧伸手去拽。
“你慢点。”
李阳的手按在她腿上，没让她拽下去。
“拽什么。”
“爸还没睡。”
“爸十点半准点睡，刚才我数着的。”
冷雪儿瞪他。
“你还数？”
“不数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欺负你。”
“李阳！”
她压低声音，伸手捂他的嘴。
李阳张嘴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冷雪儿手一抖，整个人都软了半截，脸红到耳根。
“你……”
“嘘。”
李阳把她抱起来，绕过餐桌往卧室走。
走廊很短，他走得却很慢，怕碰到什么东西响了。
冷雪儿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锁骨那里，呼吸轻得不行。
推开门，小可乐睡在婴儿床里，小屁股撅得老高，呼吸均匀。
李阳把她放到床上，伸手关掉床头灯。
屋里只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
冷雪儿仰着脸看他，眼睛在暗里亮着。
“轻一点。”
“嗯。”
“别吵醒儿子。”
“嗯。”
“也别压我头发。”
李阳没忍住笑出声。
“老婆，你还有几条要求？”
冷雪儿伸手捂他的嘴。
“一条，闭嘴。”
李阳低头吻她，把她剩下的话全吞回去。
被子被拉到两人头顶，呼吸交叠，t恤下摆被往上推，她攥着他的胳膊，指甲掐出几个浅印。
窗外有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婴儿床里，小可乐翻了个身，小拳头攥得更紧，嘴里咂了两下，没醒。
折腾到后半夜，冷雪儿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头发散在他锁骨边，呼吸热乎乎打在他皮肤上。
李阳侧头看她，手指轻轻顺着她的发尾捋。
睡前最后想的一件事，是明天得带她去趵突泉。
她念叨好几回了。
第二天醒得不算早。
冷雪儿被小可乐叫醒，小家伙扶着婴儿床栏杆站着，奶声奶气喊妈。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腰一动，疼得倒抽气，回头瞪李阳一眼。
李阳装睡。
“别装。”
她伸手戳他胸口。
“疼死了。”
“早上敷个热毛巾。”
“你还有理了？”
冷雪儿把枕头砸他脸上，光脚跑去抱小可乐。
李阳笑着把枕头抱在怀里，闻了一下，全是她的味道。
早饭还是李成武做的。
小米粥、鸡蛋羹、一碟酱菜，旁边摆着两根油条。
冷雪儿坐下时动作有点僵，李成武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鸡蛋羹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
“谢谢爸。”
李阳坐她对面，夹了油条塞进她碗里。
冷雪儿在桌下踢他一脚。
李阳没躲，反而把腿伸过去夹住她脚踝。
她脸一红，赶紧把脚抽回去，低头喝粥。
李成武喂小可乐吃鸡蛋羹，眼角余光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今天去哪玩？”
“趵突泉。”
冷雪儿抬头。
“爸您去吗？”
“我就不去了，那地方我去了一辈子。”
李成武摆手。
“你们带孩子去，我中午做好饭等你们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您带。”
“随便，你们爱吃啥买啥。”
吃完饭，冷雪儿换了条藕粉色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脖颈。
李阳站在玄关等她，看见她出来，眼睛直了两秒。
“怎么了？”
“没事，看老婆。”
“油嘴滑舌。”
冷雪儿弯腰给小可乐换鞋，小家伙穿着小白鞋，胖脚丫塞进去得费点劲。
李阳蹲下来帮忙，指尖蹭过她手背。
她抬眼看他，没说话，耳尖却又红了。
到趵突泉门口已经九点半，太阳不算毒，风里带着点桂花味。
冷雪儿推着婴儿车，李阳走在旁边。
进了园子，小可乐就不肯坐车了，伸着小手要下来。
李阳把他抱出来，小家伙扶着他的手指，摇摇晃晃往前走，走两步就回头看冷雪儿，确认妈妈跟着才放心。
冷雪儿掏出手机，蹲下来拍。
“小可乐，看妈妈这边。”
小家伙转过头，咧嘴笑。
“妈！”
李阳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看手机。
“拍我没？”
“没你的份。”
“老婆。”
“去去去，挡光了。”
李阳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冷雪儿肩膀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李阳你够了。”
“这就够了？”
“你再说我让你抱孩子走一天。”
李阳立刻闭嘴，老老实实把小可乐抱起来。
走到泉边，几股水柱从池底咕嘟咕嘟往上冒，水雾散出来，凉飕飕的。
小可乐第一次看见这场面，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往水里探。
李阳赶紧把他往后撤。
“不能摸，烫。”
“烫？”
冷雪儿笑他。
“你哄孩子能不能走点心？这水凉得很。”
“反正不让他摸。”
李阳把小可乐换到另一边胳膊上。
“掉下去咋整。”
冷雪儿凑过来，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爸爸笨不笨？”
“笨！”
小可乐学得快，奶声奶气吼一句。
李阳捂胸口。
“臭小子，你这是过河拆桥。”
冷雪儿笑得弯下腰。
旁边几个游客回头看他们，也跟着笑。
有个大姐凑过来。
“你们这一家三口真好看，孩子像爸爸，眼睛像妈妈。”
冷雪儿礼貌道谢。
大姐又问。
“多大了？”
“快一岁。”
“好玩，正是好玩的时候，多生一个，凑成好字。”
冷雪儿脸一下子红了。
李阳在旁边接话。
“大姐说得对，回头我跟她商量。”
冷雪儿瞪他一眼。
大姐乐呵呵走了。
冷雪儿掐他腰。
“你跟陌生人嚷嚷什么。”
“事实啊。”
“闭嘴。”
走过观澜亭，冷雪儿停下来拍照，李阳抱着小可乐站在她旁边。
镜头里，水雾在她身后散开，藕粉色裙摆被风吹起一角。
李阳忽然觉得，这画面跟他文档里写的有点像。
中午在老街吃了把子肉和米饭。
小可乐被冷雪儿喂得满嘴酱汁，李阳拿湿巾擦的时候，小家伙又把脸蹭他衬衫上。
“儿子。”
李阳无奈。
“你专挑爸爸下手是吧。”
“爸！”
小可乐咯咯笑。
冷雪儿在旁边笑得不行，伸手把孩子接过去。
“他随你。”
“随我什么？”
“专挑亲近的人欺负。”
李阳看了她一眼。
“那你也是？”
冷雪儿没接话，低头给小可乐擦嘴，耳尖却红了。
下午带小可乐去了泉城广场。
广场上鸽子多，小家伙追着鸽子跑，胖腿迈得短，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地上，也不哭，扶着冷雪儿的手又站起来。
李阳坐在长椅上看着，旁边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车过来。
他买了三串。
回到家时已经傍晚，李成武炖了排骨，等他们一进门就喊吃饭。
接下来几天，一家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待着。
去了大明湖第二回，小可乐这次终于敢摸鱼了，伸手戳了一下，吓得自己往后一坐。
去了千佛山，李成武坚持要陪着，说山路滑，得有人帮忙抱孩子。
爬到半山腰，冷雪儿喘得不行，李阳把她拽到旁边石头上坐着，自己跑下去买水。
李成武抱着小可乐坐她对面，看了她一眼。
“雪儿，小阳要是哪天惹你生气，你直接告诉我，我抽他。”
冷雪儿愣了一下，笑出声。
“爸，他对我挺好的。”
“好就行。”
李成武低头逗小可乐。
“好就行。”
那句话说得很轻，冷雪儿却听出来里面的份量。
她伸手摸了摸小可乐的脑袋，没说话。
李阳拎着水跑上来，看见两人不说话，挑眉。
“爸，你跟我老婆说我坏话了？”
“说了。”
李成武理直气壮。
“你能咋。”
“我能咋。”
李阳叹气，把水递给冷雪儿。
“慢点喝。”
冷雪儿接过水，喝了一口，抬眼看他。
“你爸说，你惹我生气就抽你。”
“爸，您下手轻点。”
“看你表现。”
一家人在山上笑了一路。
游玩到第四天傍晚，三人才晃悠悠回到家。
小可乐玩累了，趴在李阳肩膀上睡得死沉，口水把他衬衫领子蹭湿一片。
冷雪儿拎着两袋特产，里面是给上京几个舍友带的阿胶糕和油旋。
进门的时候，李成武在阳台修花，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
“爸您吃了？”
“我跟老周下棋，吃过了。”
李阳把小可乐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转身去洗澡。
冷雪儿坐在沙发上，把脚从凉鞋里抽出来揉了揉。
走了一天，脚后跟磨红了一块。
她伸手够茶几上的手机，准备给王珊珊回个消息。
手机屏亮起来的瞬间，她愣住。
通知栏堆得满满当当。
孙翔发了十几条。
杨睿发了五条。
王珊珊发了三条。
冷岳发了两条。
刘小龙发了一条。
还有一堆不认识的号码加好友请求。
她皱眉，点开孙翔的对话框。
【阳哥！你那破小说火了！】
【洋柿子首页推荐位！】
【我刚去看，在读四十万！】
【还在涨！】
【你跟嫂子是不是把手机扔了？打你电话不接！】
冷雪儿心跳猛地一顿。
她迅速点开杨睿的消息。
【阳哥，洋柿子那边运营找我要你联系方式，说想签全约。】
【你这书最近被某个大V转了，带了一波读者。】
【在读数据每小时涨两万。】
【你处理一下，不然运营该急了。】
冷雪儿手指有点抖，又点开冷岳的。
【小雪，小阳那破书火了，我朋友圈都在转。】
【他自己知不知道？】
她抬头喊。
“李阳！”
浴室里水声没停。
“干嘛？”
“你出来一下！”
“等会儿，洗头呢。”
“现在出来！”
水声停了。
李阳从浴室探出头，头发还在滴水，胸口围着浴巾。
“老婆，发火了？”
“你过来。”
李阳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她脸色不对，立刻凑过去。
“咋了？”
冷雪儿把手机塞他手里。
“你自己看。”
李阳低头看屏幕。
第一条消息是孙翔的。
【阳哥！你那破小说火了！】
他愣了两秒。
“火了？”
“你点开洋柿子。”
李阳手指划开App图标，输入账号密码。
页面加载了一下。
首页推荐位第一栏。
【史上最甜恋爱】
封面是他随手用模板做的，配色丑得他自己都嫌弃。
下面挂着一行数字。
在读。
李阳盯着那串数字，手指点了一下刷新。
在读。
再刷新。
在读。
冷雪儿凑过来看，呼吸轻轻打在他脖子上。
“真的在涨。”
“……”
李阳半天没说话。
他这本书快六十万字了，前面更得断断续续，在读一直在两三千徘徊，他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本书。
页面右上角弹出一个红点。
是站内信。
他点开。
发件人是洋柿子小说频道的责编。
【李阳老师您好，我是平台编辑小薛。您的作品《史上最甜恋爱》今日突破四十万在读，已纳入平台S级推荐池。请您尽快与我们联系，洽谈全约、影视、有声等版权事宜。】
下面还附了三个联系方式。
李阳手指顿在屏幕上。
冷雪儿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老公。”
“嗯。”
“你火了。”
李阳转头看她。
“怎么火的？”
“你问我我问谁。”
冷雪儿翻出朋友圈，刷了一下。
一条转发跳出来。
转发者头像是个加V的认证号，名字她没见过，下面跟着上千条评论。
【这本书我熬夜看完了，男女主互动甜得我牙疼。】
【作者是不是在写自己的生活？太真实了。】
【男主居然真的写发布会那段，跟现实里济城那个新能源大瓜对得上啊。】
【蹲一个作者下一更。】
冷雪儿手一抖。
“他们怎么知道发布会的事？”
李阳脸色慢慢变了。
他往下翻，找到自己最近更的那几章。
里面写了男主带女主回老家，去茶馆见盛达老员工，发布会上女主当众怼老板。
细节跟现实里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名字换了。
他当时图省事，直接把素材按真实事件写进去了。
冷雪儿手指顺着屏幕往下滑，越滑脸色越白。
“李阳。”
“嗯。”
“你这书里写的男主姓什么？”
李阳沉默两秒。
“……李。”
“女主姓什么？”
“……冷。”
冷雪儿抬头看他。
“你完了。”
李阳手机震了一下。
刘小龙的消息弹出来。
【李少，刚接到几个本地媒体的电话，问您是不是网文作者笔名叫。】
【还有人扒出您的小说和这次启盛发布会的内容高度吻合。】
【现在网上有人在猜男主原型就是您。】
李阳看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冷雪儿坐在沙发上，慢慢转过头看他。
那眼神，比刚才在会议室冷得多。
“老公。”
“嗯。”
“你写我洗澡那段，是不是也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