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绪走到书桌旁,铺开纸,研墨,开始写信。他要给父亲写封信,汇报今日与李哲会面的情况,也要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只蛰伏的兽。
而酒桌边坐着的,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安庆绪写信的过程中偶尔抬头,看着一丝不挂的丰满躯体,心潮再次彭拜起来。
夜深了。胡姬楼的喧嚣渐渐平息,长安城陷入沉睡。但是在安庆绪的房间里,隐约还能听到女人不敢发出的悲鸣,以及抽打皮肤的声音。
贞惠公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但没用,那两个男人的脸,交替在她脑海里浮现。
孙卫的笑容爽朗阳光,像草原上的风。
李哲的眼神温和深邃,像江南的雨。
她到底……更想谁?
不知道。
她只知道,眼下,她必须去李府。必须暂时离开安庆绪,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能让她喘息的地方。而李府,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去了之后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一场戏要演。
这时,隐约传来隔壁房间抽打身体的声音,还有女人压抑的哭泣。贞惠公主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
那是安庆绪在发泄吧?用别的女人来发泄在她这里受挫的怒火。
真可悲。
但也真……可恨。
她拉过被子,彻底蒙住头,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夜,还很长。
李府,镜心园。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或许是昨天胡姬楼的酒,或许是心里装着事,再或许是昨日睡得太早,总之,睡得不沉。
窗外还是深蓝色,启明星在天边闪烁,依稀能听见远处传来鸡鸣声。房间里很暗,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勉强能看清物体的轮廓。
我侧过头,杜若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绵长。她面向我侧躺着,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香肩。
乌黑的长发铺在枕上,有几缕散落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晨光熹微中,她的睡颜恬静美好,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心跳也快了几分。或许是晨起的自然反应,或许是酒意未散,又或许,只是因为她太美。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轻轻抚上她的肩。肌肤温润滑腻,像上好的丝绸。我的手指顺着她的锁骨向下,滑过寝衣的边缘,触碰到光滑娇嫩的肌肤。
杜若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还带着迷茫,像蒙着一层水雾,呆呆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聚焦。
“老爷……”她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鼻音,“你醒这么早?”
“嗯,睡不着。”我的手指没停,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杜若的脸瞬间红了,像涂了胭脂。她害羞地往我怀里钻,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天……天还没亮呢……”
“就是天没亮才好。”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娘子……”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身体却僵了僵。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又带着羞涩和期待。
“可以吗?”我轻声问。
杜若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粉色。她咬了咬下唇,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膀。
我笑了,低头吻住她的唇。她的唇很软,带着晨起的微凉,但很快就在我的亲吻下变得温热。她生涩地回应着,手臂慢慢环上我的脖子。
寝衣的带子不知何时松开了,滑落肩头。晨光渐亮,透过窗纸,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我吻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她的锁骨,一路向下……
杜若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我的后背。
“老爷……”她呢喃着,声音极轻,“慢……慢一点……”
“好。”我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而温暖。
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雕花大床,淡粉色的纱帐,散落在地上的寝衣,还有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我搂着杜若,她靠在我怀里,脸颊贴着我的胸膛,还在轻轻喘息。汗湿的头发贴在她额角,我伸手帮她捋到耳后。
“累不累?”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杜若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哑:“不累……”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就是……有点……说不清……”
“怪我。”我歉然,“都是我太冒失。”
“不是……”杜若把脸埋得更深,“是……是喜欢的……”
我笑起来,抱紧她:“傻娘子。”
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谁也没说话。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天色从深蓝变成鱼肚白,又渐渐染上橘红。
“老爷,”杜若忽然开口,“你说……贞惠公主会来府里吗?”
“应该会。”我抚着她的长发,“她本就对安庆绪嗤之以鼻,离开了范阳,她定会找机会脱身。而我们,是她最好的选择。”
“那……姐姐会同意吗?”
“你是不知道季兰还代我向贞惠公主道过歉的!”我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疼贞惠公主。”
杜若“嗯”了一声,“老爷喜欢就好,贞惠公主也是个大大的美人坯子呢!”说话间那眼神中透着占为己有的欲望。
我暗暗苦笑,我这几个夫人为什么总爱给我物色新人呢?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又躺了一会儿,我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杜若忙抬头看我:“着凉了?”
“不是,”我揉揉鼻子,嘀咕道,“这是谁在骂我啊?一大清早的。”
杜若抿嘴笑:“说不定是姐姐,嫌你起这么早,吵到她睡觉了。”
“不可能,主院离这儿远着呢。”我捏捏她的脸,调戏道:“说不定是你心里骂我。”
“我才没有,疼你还听不过来呢!”杜若红着脸反驳,眼里却满是笑意。
我们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大亮,才起身梳洗。云彩云霞端着热水进来,见我们衣衫不整的样子,都抿着嘴笑,不敢抬头。
杜若羞得不行,瞪了她们一眼:“笑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早膳?”
“是,夫人。”两个丫头笑嘻嘻地退下了。
我看着杜若红透的耳根,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夫人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你还说!”杜若跺脚,转身去穿衣服,不理我了。我大笑,心情格外舒畅。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贵妃娘娘的寝宫里,杨玉环也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绣着龙凤呈祥的帐幔,发了会儿呆。身侧的床榻是空的,冰凉,没有一丝温度。陛下昨日感染风寒,在寝宫歇息,没有过来。
偌大的床,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一个人。
她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和胸前一片雪白。晨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激得她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紧,但那股思念和寂寞,却怎么都驱不散。
瑁郎……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寿王李瑁,她的瑁郎,那个曾经许诺要娶她、宠她一辈子的男人。如今,他是寿王,她是贵妃,一道宫墙,隔开了天涯。
可是,隔不开思念。
杨玉环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李瑁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生气时抿紧的唇,他温柔时含情的眼……还有,那为数不多的、在李府偷来的时光里,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体温……
想着想着,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燥热。像小火苗,从下腹燃起,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夹紧双腿,不安地挪动了一下,锦被摩擦着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思念瑁郎的心声犹如潮水般涌来。
她咬住下唇,手慢慢探进被子里,顺着光滑的粉颈向下……指尖触碰到地方都泛起波澜,她轻轻将双腿向身体靠近,像猫儿般蜷缩起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瑁的脸,一会儿是皇帝苍老的容颜,一会儿又是李哲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李哲……她的“侄子”,那个来自千年后的神秘男子。他知道她和瑁郎的事,不但没有揭发,反而帮他们遮掩,甚至……还在谋划着,要把瑁郎推上那个位置。
如果瑁郎真的成了皇帝……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身体也跟着更热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闭着眼,想象着瑁郎就在身边,抱着她,吻着她,占有她……享受着生理上喜欢的真实感。
“啊……”她不自觉的发出声音,随后紧紧咬住被角,生怕自己因烦躁发出的声音被人听到,李哲一定能让我们如愿的在一起。
就在她警惕的环顾四周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张熟悉的脸——李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姑姑,你要的兰香酒,我改日给你送来。”
兰香酒……
他答应给她送酒的,这都几日了,还没送来。
是忙得忘记了?还是……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体内燃起的火焰。杨玉环猛地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床顶,大口大口地喘气。
香汗淋漓,寝衣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刚才的欢愉好像是梦境,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一丝……愤怒。
她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汗湿的胴体。晨光透过纱帐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美得惊心动魄。可惜,无人欣赏。
“子游……”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嗔怪,“说给我送酒,这都几日了还没送来?是忙得忘记了?还是不把我当回事?”
越想越气,她抓过枕头,狠狠砸在地上。
“骗子!”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很快消散,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声。
发了一会儿脾气,她又觉得没意思。捡起枕头,重新躺下,看着帐顶发呆。
其实她知道,李哲不是骗子。他答应的事,从来都会做到。他说送酒,就一定会送,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只是……太寂寞了。
陛下年老体衰,又染风寒,已经许久没有临幸她了。深宫寂寞,长夜漫漫,她只能靠回忆和幻想度日。而李哲,是这深宫里,唯一知道她秘密、还能跟她说几句话的人。
所以,她盼着他来,哪怕只是送一坛酒,说几句话,也好过一个人对着这冰冷的宫殿。
“唉……”
杨玉环长长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盖住脸。
被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气息,旖旎又暖昧。她的脸又开始发烫,身体中那股空虚感又再次涌了上来。
“瑁郎……”她闭上眼,双手环抱着,就像抱着她的瑁郎一般。这一次,她没有再想李哲。她只想她的瑁郎。
皇宫中的清晨,在贵妃压抑的喘息和呻吟中,缓缓流逝。
而镜心园里,我刚和杜若梳洗完毕,正准备用早膳,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杜若担忧地看着我:“真着凉了?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我揉揉鼻子,摆手:“不用,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谁会说你坏话?”杜若认真又好奇的样子可爱至极。
“谁知道呢?”我耸耸肩,脑海中的画面直接涌入口中:“说不定是某个深宫怨妇,嫌我的兰香酒送晚了。”
杜若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失笑:“净瞎说,你的脑子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也笑,但心里却在想:杨玉环那边,是该把她要的酒过去了。顺便……探探口风,看看宫里的动静。
毕竟,这场棋局里,她也是关键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