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这梦并不安稳。太子还在暗中虎视眈眈,安禄山的大军正在集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安史之乱的阴影已经笼罩在盛唐的天空。
我能改变历史吗?我能保护我所爱的人吗?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子游,”李冶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在想,能遇到你们,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李冶眼中泛起泪光,靠在我肩上:“我也是。”
月娥和杜若也靠过来,四人依偎在一起。池水温暖,情意更暖。
泡了约莫半个时辰,大家都有些乏了。我扶着李冶先起身,春桃夏荷连忙拿来浴巾给她披上。月娥和杜若也陆续出来,如霜如雪伺候着她们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
“回去睡吧,”我说,“今晚咱们一起睡主屋。”
李冶笑道:“好啊,那张大床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主屋的那张十人大床,是我特意让工匠打造的,足够四五个人并排而卧。最近很少用,今夜倒是可以体验一下。
回到主屋,那张巨大的床榻已经铺好了被褥。李冶和月娥先上了床,两人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杜若则坐在梳妆台前,云彩云霞在帮她梳理长发。
我换好寝衣,也上了床,在李冶身边躺下。
“聊什么呢?”我问。
“在说孕期的注意事项,”月娥轻声说,“姐姐告诉我好多经验,比如要多走动,但不能劳累;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但不能补过头;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能生气……”
李冶笑道:“这些都是我师父怀玉真人教我的。道家养生,最重平衡。”
我握住她的手:“那你要好好听师父的话,把身体养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万一是女儿呢?”李冶挑眉。
“女儿也好啊,”我笑道,“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只生一个,儿子女儿都要有。”
李冶脸一红:“想得美。”
杜若这时也梳好头发,上了床,在我另一边躺下。云彩云霞行礼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我们四人。烛光摇曳,映着帐幔,气氛温馨而宁静。
“子游,”李冶忽然开口,“明天去见严庄,真的不用杜姐姐陪你去吗?”
我侧过身,面对她:“不用,有阿洛就够了。再说了,胡姬楼那种地方,带女子去反而不方便。”
李冶“哦”了一声,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问:“听说……贞惠公主也在胡姬楼?”
我心里一紧,感觉到一股不友善的眼神。
“是啊,”我故作镇定,“她和安庆绪一起来的长安。”
李冶的揶揄掷地有声:“也难为了这渤海国的公主,为了国为了家……还为了某些人,是真的豁得出去。”
我干笑两声:“是啊,为了国,为了家,还为了她青梅竹马的契丹王子孙卫。”
李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也不拆穿,只是轻哼一声:“最好是。”
我连忙转移话题,搂住她的肩:“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夜深了,睡吧。”
李冶也确实困了,打了个哈欠:“挺个大肚子,就是好困……月娥,咱们睡吧。”
“嗯。”月娥应了一声,靠在李冶怀里,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杜若则靠在我怀里,轻声说:“老爷,明天小心些。”
“我知道,”我抚摸着她的长发,“睡吧。”
烛火渐渐熄灭,屋里陷入黑暗。我躺在三个女子中间,听着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安宁。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我在一阵轻微的动静中醒来。睁开眼,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月娥还躺在李冶的怀中,两人相拥而眠,睡得正香。李冶背对着我,我能看到她因怀孕而变得圆润的肩背。而我怀中,杜若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们。
“醒了怎么不叫我?”我低声问。
“怕吵到你们睡觉啊,”杜若的声音轻柔如风,“我就喜欢这样看着你们平平安安的样子。”
我心中一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傻丫头。”
杜若脸一红,往我怀里缩了缩。
这时,李冶也醒了,她动了动,转过身来,看到我们已经醒了,慵懒地笑了笑:“早啊……”
“早,”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睡得好吗?”
“嗯,”李冶点点头,“就是被尿憋醒了……月娥,醒醒,该起来了。”
月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李冶拉着起身。两人互相搀扶着下床,往屏风后的净室走去。
杜若要起身服侍,被我按住了:“让她们自己去吧,你也再躺会儿。”
杜若便又躺下,靠在我怀里。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杜若,”我轻声说,“等这些事情都了结了,咱们一家人回江南住一段时间。苏州的园林很美,咱们在那里也置办个庄园,随时可以去玩。”
杜若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笑道,“我说过,要带你们游遍天下美景。现在季兰和月娥有孕在身,不方便远行。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就出发。”
“好,”杜若眼中满是憧憬,“我等着。”
这时,李冶和月娥回来了,两人重新爬上床,挤在我身边。
“聊什么呢?”李冶问。
“在说等孩子生下来,带你们回江南玩。”我说。
李冶顿时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回江南看看了!再在乌程建一所大宅子,就是那种园林样子的,一步一景,到时候把咱们得朋友都请过去,一起吟诗畅饮。”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江南的风物,眼中闪着光。月娥和杜若也听得入神,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要去哪里玩,要吃什么美食,要买什么特产。
我听着她们欢快的声音,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生活。
这就是我为之奋斗的理由。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为了这一刻的温馨,为了这一家人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将要去面对新的挑战。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这个家里,永远有人等着我回来。
“起床吧,”我坐起身,“今天还有事要办呢。”
三位女子也陆续起身。春桃夏荷听到动静,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云彩云霞和如霜如雪也来了,服侍各自的主人梳洗打扮。
我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中的庭院,心中默默计划着今天与严庄的会面。
胡姬楼,午时。
该来的,总会来的。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入夏的长安,清晨的阳光已经带着几分燥热。我推开窗,让带着草木清香的风吹进屋里。院子里,蝉鸣声声,夏意正浓。
春桃和夏荷端着早膳进来,将几样精致的小菜摆放在桌上:清粥、小笼包、几碟酱菜,还有一碟刚出锅的葱花饼,香气扑鼻。
“老爷,早膳备好了。”春桃脆生生地说。
我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不多时,李冶、月娥、杜若也陆续过来了。
李冶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走路时一手扶着腰,一手护着腹部,动作略显笨拙却透着母性的温柔。
月娥跟在她身后,虽然才一个多月身孕,肚子还平坦得很,但她下意识地学着李冶的动作,一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那小心翼翼的劲儿看得人忍俊不禁。
活脱脱的一场现代版模仿秀。
杜若则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给两人扇着风。
“快来坐,”我起身扶着李冶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李冶舒了口气,“就是夜里翻身有点费劲,总怕压着孩子。”
月娥在一旁坐下,小声说:“姐姐,我昨晚也做梦了,梦见一个胖娃娃冲我笑呢。”
“真的?”李冶眼睛一亮,“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一定是这肚子里的娃娃让你体会一下做娘亲的感觉。”
我笑道:“算算日子,一个一月生,一个三月生,相差不过两个来月,正好一起长大。”
杜若给我盛了碗粥,又给李冶和月娥各盛了一碗。她看着两人,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到时候府里可热闹了,两个小娃娃一起哭一起笑,咱们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
“忙点好,”李冶接过粥碗,小口喝着,“我就喜欢热闹。等孩子再大些,咱们带他们去茶仓玩,那儿孩子多,热闹。”
提到茶仓,我想起杜甫昨日传来的消息,说发现了一个数学天赋极好的孩子,才十三岁就能解复杂的算题。这事还没来得及跟李冶说。
“对了,”我夹了个小笼包给李冶,“杜院长昨天说,茶仓那边发现了个数学天才,是个十三岁的孤儿,算学方面极有天赋。你们今天要是闲着,可以去看看。”
李冶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得去瞧瞧。季兰从小就不擅长算学,如今管着账目都靠春桃帮忙。要是能培养个算学好的孩子,将来也能帮上忙。”
月娥也感兴趣地说:“我也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杜若笑道:“你们俩都有孕在身,出门可得小心些。让阿东多带几个人跟着。”
“知道知道,”李冶摆摆手,“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再说,老娘这身手,再加上月娥,多不长眼的人才敢热我们俩。”
早膳的气氛温馨而愉快。李冶和杜若特别照顾月娥这个刚刚升级的孕妇,不停给她夹菜。
“月娥,多吃点这个,”李冶夹了块葱花饼放到月娥碗里,“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不能饿着。”
月娥脸微红:“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客气什么,”李冶又给她盛了半碗粥,“咱们是一家人。等你肚子大起来就知道了,那时候胃口才叫好呢,我昨天半夜还想吃酸梅,不是看你们都睡的深,我都想把厨房的人叫起来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可不是,前两天守夜的阿丙到现在还顶着黑眼圈呢,说是半夜被叫醒,再也睡不着了。”
李冶白了我一眼:“还不是你儿子想吃。”
“好好好,是我儿子想吃。”我举手投降,“等儿子出生,我替你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他娘怀他的时候多辛苦。”
月娥和杜若都笑起来。
李冶抚摸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回好了,月娥也有了身孕,咱们府里一下子要添两个小家伙。等他们长大了,一个学文,一个学武,一文一武,多好。”
月娥轻声说:“我倒希望是个女儿,像姐姐一样漂亮聪明。”
“女儿也好啊,”我笑道,“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只生这一胎,儿子女儿都会有。”
杜若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李冶敏锐地察觉到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杜姐姐别急,迟早会有的。等这两个小家伙出生,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杜若脸一红,偷看了我一眼。
我会意,笑道:“是啊,不急,慢慢来。”
早膳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春桃和夏荷收拾碗筷,如霜如雪端来漱口的茶水和毛巾。
李冶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手,对月娥说:“走,咱们先去找玉真师姐聊会儿天,然后一起去茶仓。听说师姐当年怀玉真观里的孩子时,有不少养生的法子,咱们去讨教讨教。”
月娥点头:“好。”
两人相携起身。李冶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我说:“子游,你今天去见严庄,小心些。杜姐姐陪你一起去,我也放心些。”
我点头:“知道了,你们去茶仓也要小心,让阿东多带几个人。”
“嗯。”李冶应了一声,和月娥一起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我和杜若。春桃夏荷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