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点头:“子游所言极是。操之过急,反而不美。老夫也确实在做着这些事。只是……我怕……”他顿了顿,“安禄山那边,大军集结,耗费钱粮,时日久了,恐生变故。”
“义父所虑极是。”我道,“所以,对安禄山那边,我们要给他一个‘明确’的信号和‘合理’的等待理由。严庄前几日已到长安,我估计过两天应该会拜会我,届时,我会让安禄山继续配合,对太子一系施加压力。比如在军中找些由头,调动或训诫几个与太子过往甚密的将领。这把火要烧得旺,但不能烧到我们自己。要让太子感觉四面楚歌,觉得除了铤而走险,再无他路。”
我们又细化了些联络、传递消息的细节。杨国忠补充了些朝堂动向,比如哪些官员态度暧昧,哪些可以拉拢,哪些必须除掉。
聊了约一个时辰,我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如霜和如雪前日与严庄接上头了。”二人精神一振。杨国忠问:“情况如何?”
“严庄很谨慎,先试探了她们,确认无误后才交了底。”我道,“安禄山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动。严庄此次来长安,一是打探太子动向,二是在长安布局,三是……与我商议起事细节。”
“哦?”杨国忠眼睛一亮,“严庄不会自己来的吧?”
“还是义父了解此人,当然不会。”我顿了顿,“安庆绪也到长安了,与渤海国贞惠公主一起,住在胡姬楼。”
“贞惠公主……”李瑁沉吟,“她不是安庆绪的未婚妻吗?现在就与安庆绪在一起了?”
“表面如此,实则她是我们的人。”我淡淡道,“她在安庆绪身边,为我们传递消息。此次随安庆绪来长安,她一直为我们打探范阳军内部动向。”
李瑁恍然,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用力点头,眼中却异常的坚定:“好!就依子游之计!本王……本王一切听你安排!”
我微微颔首:“殿下信任,子游必不负所托。当前阶段,殿下只需如常即可,不必有任何异常举动,甚至……可以适当表现出对太子兄弟的关切,以示兄弟友爱,麻痹众人。”
“本王明白!”李瑁郑重应下。
我又想起一事,问道:“殿下,您之前说与韦氏和武氏达成一致,他们手里有十万兵将,现在准备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李瑁精神一振:“韦家和武家都已经暗中调集人手,正在秘密训练。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训练地点分散在长安周边几个庄园里,规模都不大。”
我点头:“这样安排很好。不过殿下要记住,训练要加强,但千万不能走漏风声。这十万兵将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暴露。”
“子游放心,本王晓得轻重。”李瑁道,“训练的事,都是心腹之人在操办,外人绝不知情。”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从午后一直聊到傍晚。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我才意识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殿下,义父,不如留下来用晚膳?”我提议道。
李瑁却摆摆手:“不了,本王与杨相还约了几个朝中大臣,要一起联络感情。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与各方势力结交的时候,若是能建立同盟,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理解地点点头:“殿下考虑得周全。那我送二位出去。”
我将寿王李瑁和杨国忠一直送到府门外。看着他们的马车驶远,我正准备转身回府,阿东却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
“老爷!刚才有个小哥送来一封信。”阿东递过来一个普通的信封。
我接过信,疑惑地问:“什么人送来的?”
“不认识,就是一个普通百姓打扮的小哥。”阿东说,“他说有人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把信送到李府,指名交给老爷您。”
我心中一动,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很普通,字迹却洒脱飞扬:
“明日午时,胡姬楼,有要事商议。——严庄”
短短一行字,却让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来了。了解完长安情况的严庄,终于约我见面了。
只是……这次他为何没有直接登门,而是选择在胡姬楼见面?我捏着信纸,心中暗自思忖。也许是太子禁足、高力士遇刺等等事情,让严庄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毕竟现在的长安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作为安禄山的谋士,确实需要更加谨慎。
“老爷,送信的人……”阿东小声问。
“不用追查了,就是个跑腿的。”我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出门去胡姬楼。”
“是。”阿东应声退下。
我站在府门前,看着夕阳西下,长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胡姬楼……那可是长安有名的胡人酒楼,歌舞升平,鱼龙混杂。
严庄选在那里见面,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越是热闹的地方,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晚膳后,李白和玉真公主说要出去访友,便离开了李府。我知道他们所谓的“访友”,多半是去哪个道观或者文人雅集,也就不多问。
送走他们后,我回到主院。李冶正靠在软榻上,月娥在帮她按摩腰背——怀孕后,李冶的腰经常酸疼。杜若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诗集,轻声念着。
见到我进来,李冶眼睛一亮:“子游,师父和师姐出去了?”
“嗯,说是访友。”我走到她身边坐下,接过月娥的工作,轻轻帮她按摩腰部,“怎么样,今天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腰有点酸。”李冶舒服地眯起眼睛,“对了,杨相和寿王今天来,是谈正事吧?”
我点点头:“嗯,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李冶没有多问,她虽然关心朝局,但更懂得分寸。有些事情,她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对三人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咱们去温泉宫泡温泉?放松放松。”
李冶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好啊好啊!我正想泡温泉呢,这几天浑身都不舒服。”
月娥却有些犹豫:“我……我现在有身孕,泡温泉会不会……”
“不会不会,”我笑道,“温泉对身体有好处的,只要水温别太高,时间别太长就行。再说了,月娥你这才一个多月,肚子都还没显呢,怕什么。”
杜若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月娥,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月娥这才点头答应。
于是我们一行人往后院的温泉宫走去。温泉宫是我专门修建的一处浴所,引了温泉水进来,池子很大,足够十几个人同时泡浴。四周用屏风隔开,既私密又雅致。
如霜如雪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浴巾、水果和饮品。云彩云霞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十多杯若兰饮的果茶,摆在池边的矮几上,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你们先换衣服,我去看看水温。”我说着,先走进了更衣室。
等我换好浴袍出来时,三位女子已经在池中了。温泉池里热气蒸腾,水面上漂浮着花瓣,香气袭人。
李冶的肚子已经鼓起个盆大小,一看就是孕妇的模样。她靠在池边,双手轻轻抚摸着腹部,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温柔。月娥则坐在她身边,虽然才一个多月的身孕,肚子还很平坦,但她下意识地护着小腹的动作,也透着初为人母的谨慎和喜悦。
杜若则游到池子中央,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见到我进来,她脸上泛起红晕,往水里缩了缩。
“害羞什么?”我笑着走进池中,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我在李冶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李冶靠在我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真舒服……要是能天天泡温泉就好了。”
“那还不简单,”我笑道,“等公主府扩建完工,我让人在你们每个人的院子里都修个小温泉池,想什么时候泡就什么时候泡。”
“真的?”月娥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我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杜若游过来,靠在我另一边,轻声道:“那得花不少钱吧?”
“钱不是问题,”我豪气地说,“咱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再说了,让你们过得舒服,花多少钱都值得。”
李冶抬头看我,眼中满是柔情:“子游,你真好。”
“那是自然,”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
“瞧把你得意的。”李冶笑着拍了我一下。
这时,春桃和夏荷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果盘放在池边的浮板上,生怕打滑。春桃还特别叮嘱:“夫人,您小心些,池边滑。”
“知道了知道了,”李冶摆摆手,“你们两个也别忙活了,一起来泡会儿?”
春桃和夏荷连忙摇头:“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笑道,“这里又没外人。去换衣服,一起来放松放松。”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又期待的表情。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温泉的诱惑,红着脸去更衣室了。
不一会儿,两人穿着简单的浴衣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进池中。水温适宜,两人舒服地叹了口气。
“老爷,这温泉真舒服。”春桃小声说。
“舒服就多泡会儿,”我笑道,“以后想泡随时来。”
池中一下子热闹起来。六个女子,加上我,虽然池子很大,但也显得有些拥挤。不过这种拥挤,却让人感觉温暖而安心。
李冶靠在池边,拿起一杯若兰饮,小口啜饮着。这是姚师傅新研制的果茶,用各种新鲜水果榨汁调制而成,味道清甜,很适合孕妇饮用。
“子游,”李冶忽然开口,“明天你要去见严庄?”
我点点头:“嗯,约在胡姬楼。”
“胡姬楼……”李冶沉吟道,“那可是个热闹地方。严庄选在那里见面,倒是聪明。”
“是啊,”我叹道,“越是热闹的地方,越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胡姬楼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就算被人看到我们见面,也可以说是偶遇。”
月娥有些担心:“老爷,您一个人去吗?要不要带些护卫?”
“不用,”我摆摆手,“有阿洛跟着我就行。带太多人反而惹眼。”
“阿洛?”李冶皱眉,“他才十四岁,虽然武功不错,但毕竟年纪小,经验不足。要不……让杜姐姐陪你去吧?”
杜若闻言,看向我,眼中带着期待。
我想了想,摇头道:“不用,杜若还是留在府里比较好。严庄那人精明得很,我带个女子去,他反而会起疑心。”
“可是……”李冶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她:“放心吧,胡姬楼是公共场所,严庄不敢在那里动手。再说了,他这次来长安,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结仇的。”
李冶这才勉强点头,但又不放心地补充道:“那你要小心些,见机行事,别被人算计了。”
“知道了,我的好夫人。”我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李冶脸一红,嗔道:“没正经。”
一旁春桃和夏荷捂着嘴偷笑。
气氛又轻松起来。大家泡着温泉,喝着果茶,吃着水果,聊着家常。李冶讲起她怀孕后的种种趣事,比如最近特别想吃酸的,昨天半夜非要吃酸梅,把厨房的人都叫起来了。月娥则说她最近嗜睡,一天要睡五六个时辰,醒来还觉得困。
杜若听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笑道:“你们两个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倒是想有这些反应呢。”
李冶握住她的手:“杜姐姐别急,迟早会有的。”
杜若脸一红,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会意,笑道:“是啊,不急,慢慢来。”
池水温热,蒸汽氤氲。我靠在池边,看着身边这三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穿越到唐朝两年,从一无所有的逃亡者,到现在拥有娇妻美妾、荣华富贵,还有了未出世的孩子,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