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落地的那一刻,小白闻见了血。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焦糊的烟尘,扑面而来。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废墟。药神谷的山门碎了,碎成渣的石块散了一地,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护山大阵的光幕早没了,只剩几根残破的阵旗在风里飘,旗面上全是窟窿。
地上躺满了人。黑袍的万毒教弟子,灰袍的药神谷弟子,横七竖八,分不清谁是谁。
远处,最后一座大殿还没倒。殿门口围满了黑衣人,里三层外三层,少说几百个。殿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兵器的碰撞声和喊杀声。
小白冲过去。
冲到一半,他看见了唐糖。
她站在殿门口,浑身是血,白裙子变成了红裙子。头发散乱地披着,脸上有几道伤口,左臂吊着,右手里握着剑,剑身上全是缺口。她身后,几个药神谷的残存弟子缩在殿里,脸上全是惊恐。
唐糖挡在他们前面,一个人,一把破剑。
她对面的台阶上,站着一个黑袍人。
万毒教主。金仙中期。
他看着唐糖,像看一只快死的蚂蚁。
“唐糖,交出混沌气息的秘密,饶你不死。”
唐糖吐了一口血沫,笑了。
“做梦!小白会来收拾你的!”
万毒教主也笑了,笑得很轻。
“他?他现在自身难保。魂殿的人已经去找他了。”
他抬手,一掌拍向唐糖。
唐糖横剑去挡。剑断了,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殿门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殿门被她撞得裂开,里面的弟子尖叫着往后退。
万毒教主走下台阶,一步一步。
“最后一次机会。交不交?”
唐糖撑着站起来,腿在抖,但没退。
“不交。”
万毒教主抬手,这一掌比刚才重十倍。
掌风压下来,唐糖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刀光从侧面劈来。
那刀光太快,快得连声音都没跟上。万毒教主脸色一变,收掌往后退了三步。刀光斩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口子,碎石崩得到处都是。
小白站在唐糖面前,浑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片,眼睛是竖瞳,嘴里露出尖牙。半龙形态,全开。
他看着万毒教主,一字一句。
“你动她一下试试。”
万毒教主愣住了,然后脸色变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小白没答话,混沌厨刀已经斩出去了。刀光化作一条灰色的龙形,张牙舞爪,直扑万毒教主面门。万毒教主双手格挡,轰的一声,他被震退五步,手臂上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色彻底变了。
“天仙后期?你——”
话没说完,又一道白光从侧面刺来。顾倾城到了,瑶池剑法,一剑刺向他后心。万毒教主侧身躲开,但没躲利索,袖子被削掉一块。
胡灵儿从天上落下来,六条尾巴横扫,每一条都带着红色的狐火。万毒教主被逼得往左躲,姜火儿的焚天灵火已经烧过来了,封住他的退路。青鸾从右边出手,九阴寒气冻住他的脚。
五个人,五个方向,同时攻击。
万毒教主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是金仙中期,单打独斗任何一个都不怕,但五个人配合得太默契了——顾倾城牵制,胡灵儿封路,姜火儿烧,青鸾冻,小白主攻。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悬在半空,魂力化作一道灰色的光罩,把整个战场罩住。万毒教主想跑,撞在光罩上,被弹回来。
“魂体?!”他脸色惨白,“金仙初期的魂体?!”
小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混沌刀法第三式斩出。
“混沌初开。”
这一刀没有刀气,没有龙形,只有一道灰扑扑的弧线,像把空气切开了一道口子。万毒教主躲不开,硬扛了一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嘴里狂喷鲜血。
他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抖,盯着小白,眼里满是怨毒。
“你……你以为你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不大,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幽暗的红光。珠子一出现,整个战场的气温都降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云芷脸色变了。
“万魂爆——快跑!”
万毒教主狞笑,捏碎珠子。
“那就一起死!”
黑色的光芒从珠子里炸开,铺天盖地,吞噬一切。那光芒所过之处,地面崩塌,空气撕裂,连光线都被吞没了。
小白冲过去,一把抱住唐糖,把她护在怀里。混沌气息疯狂涌出,在两人身周凝成一道灰色的护罩。
光芒撞上来。
护罩裂了。
小白嘴里喷出一口血,但没松手。
唐糖靠在他怀里,眼泪流下来。
“小白……”
小白低头看着她。
“别怕。”
光芒越来越强,护罩碎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边飞来,落在他们面前。
雪姬。
她浑身是伤,脸色惨白,但眼神很冷。她抬手,一面冰墙拔地而起,挡在小白和唐糖身前。
轰——
万魂爆撞上冰墙,冰墙裂开,但挡住了。
雪姬被震退三步,嘴里吐血,但还站着。
她回头看了小白一眼。
“走!”
小白抱着唐糖,转身就跑。顾倾城她们跟上。
身后,万魂爆的光芒终于散去。
地上留下一个方圆百丈的大坑,深不见底。
万毒教主已经不见了。
只剩一颗碎裂的黑色珠子,落在坑底,还在冒着黑烟。
小白抱着唐糖跑到安全的地方,把她放下来。
唐糖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你终于来了……”
小白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
“来了。”
唐糖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
“别走了。”
小白点头。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