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的冰墙挡住了万魂爆最猛的一波冲击，但也只是挡住了一瞬。冰墙碎成渣，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狂喷鲜血。小白抱着唐糖跑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
“你疯了？伤成这样还来？”
雪姬擦了擦嘴角的血，没说话，但眼神很硬——那意思大概是“不来你们全死了”。
万魂爆的光芒还没完全散去，那颗黑色珠子碎成粉末，但无数怨魂从裂缝里涌出来。那些怨魂是被魂殿炼化过的，没有意识，只有饥饿，铺天盖地扑向活人。一个药神谷的弟子跑得慢了点，被怨魂缠上，眨眼间就变成一具干尸，直挺挺倒下去。
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悬在半空，双手张开。她的魂体开始发光，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她张开嘴，无声地喊了一嗓子——灵魂风暴。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她身上炸开，扫过整个战场。那些怨魂被冲击波扫中，像纸片一样被吹飞，在半空中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一只接一只炸开，化作灰白色的烟尘，散落在风里。
云芷的身子晃了晃，魂体暗了一大截。小白冲过去扶她，但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她低头看着他，笑了笑。“没事，没燃烧魂力。就是累。”
万毒教主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是血，双臂垂在身侧，盯着小白，眼神像条快死的毒蛇。“混沌余孽……你以为你赢了？”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还没来得及捏碎，小白已经到了他面前。
半龙形态催动到极限，鳞片上全是裂纹，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但他顾不上疼。混沌厨刀斩出，一刀斩在万毒教主右臂上。手臂飞起来，落在地上，手指还攥着那枚玉符。第二刀，左臂也飞了。
万毒教主惨叫，跪在地上，断臂处血喷如注。他抬头看着小白，突然笑了。“唐糖……你知道她体内有什么吗？”
小白愣了一下。
万毒教主狞笑，嘴里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远处，唐糖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浑身发抖。她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虫子，从胸口往心脏方向爬。
噬心蛊。
小白脸色大变，冲回唐糖身边。唐糖疼得脸都变形了，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她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小白……好疼……”
小白把混沌气息渡进她体内，追着那条蛊虫。蛊虫感应到混沌气息，疯狂往心脏深处钻。小白不敢太猛，怕伤到她，但蛊虫越来越快。
万毒教主在地上笑着，笑得跟鬼似的。“来不及了……蛊虫入心，她就变成我的傀儡……哈哈哈哈——”
笑声断了。
姜火儿站在他身后，焚天灵火从她掌心喷出，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烧成一团火球，在地上打滚，但笑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
尸体烧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万毒教主死了。
但唐糖还在疼。那条蛊虫已经钻到她心脉附近，再往前一寸，就完了。小白咬破舌尖，精血混着混沌气息渡进她体内。精血是修士最珍贵的东西，烧一滴少一滴，但他顾不上。
蛊虫碰到精血，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混沌气息追上来，包裹住它，从她心脏旁边一点一点拽出来。唐糖疼得浑身痉挛，咬着牙没喊出声。蛊虫从她胸口钻出来，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在她衣服上扭了几下，不动了。
小白一脚踩碎。
唐糖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脸色从紫转白，又从白慢慢恢复一点血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好像突破了……”
天仙中期。噬心蛊在她体内养了不知道多久，吸了她那么多精血，蛊虫一出来，那些精血全反哺回来，直接把她推上了天仙中期。
小白抱着她，没说话。
唐糖靠在他胸口，眼泪流下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小白抱紧她。“对不起，来晚了。”
唐糖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倾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青鸾眼眶红了，姜火儿也在擦眼泪。胡灵儿靠在断墙上，六条尾巴收着，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很软。雪姬坐在远处，闭着眼疗伤，没看这边，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唐糖从小白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她抓住小白的手，急急地说。“谷主重伤昏迷前让我告诉你——林清雪在三重天剑域，有危险！”
小白愣住了。
林清雪。那个在下界就认识的女人，飞升后一直没消息。他以为她在二重天哪个角落修炼，没想到去了三重天。
“剑域？”
唐糖点头。“谷主说，她被剑域的人带走了，好像是看中了她的剑体。但剑域最近在内斗，她被卷进去了。”
小白站起来，把她扶稳。
“我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废墟。药神谷没了，山门碎了，大殿塌了，地上躺满了尸体。活着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全是惊恐和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
“先安顿谷里的人。然后——”
他看向北方。
“去剑域。”
顾倾城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一步步来。”
小白点头。
唐糖站在他身边，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睛亮亮的。“我跟你去。”
小白看着她。
唐糖挺了挺胸。“我现在是天仙中期了，能打架。”
小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好。”
雪姬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好了些。她看着小白，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她的声音飘过来。
“分殿那边，等我消息。”
然后白光一闪，她消失了。
小白站在废墟中央，身边围着顾倾城、青鸾、姜火儿、胡灵儿、唐糖。远处，云芷飘在养魂玉旁边，魂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光。
风吹过来，带着灰烬和血腥味。
但天边的云，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几个人身上。
小白抬头看了看那道光。
三重天。
剑域。
林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