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十分友好地微笑道:“我这些兵,为北骑。”
“北骑却不是北亭的更不是北靖的,而是天下的。”
“但天下不能只有北。”
“还应有南,有西,有东,赴四方,保天下。”
“所以我还准备组织南骑,若仇公子有兴趣加入,那真是三生有幸。”
闻言,青衫年轻公子一愣,“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梁溪仇氏,江南九姓,久仰大名。”
江上寒心里念叨了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南棠神来十五年,长风与应千落在梁溪城南的一个大湖边,配合刀侠应千雄行侠仗义。
刀侠应千雄救下了水匪掳掠的梁溪仇氏的一对母子。
此时这位青衫公子,便是当年那个幼儿。
当时,便是长风亲自抱着这小子出的水寨。
当然用夹更合适。
这小子当时在长风的胳膊中一直大喊着:“你撒开我!撒开我!”
哇哇乱叫,颇为让人烦躁,于是长风便把他击昏了过去。
最后一把扔给了梁溪仇氏的人。
据说这小子脑子里还有伤。
殊不知十二年光阴过去,这小子还活着,而且依旧操持着一口北地口音。
最关键的是,他母亲不是出身江南,他母亲一开始只是一个妾都算不上的丫鬟,他却凭自己的天赋成为了梁溪仇氏当代最优秀的天才。
他也是此次梁溪仇氏派来的代表。
他叫仇不疑。
莫看此时梁溪仇不疑对北亭十八骑颇为向往,但梁溪仇氏是江南九姓中的主战派。
所以江上寒对仇不疑十分有耐心。
原因有许多,最关键的不是让江南士族归降。
而是要建立自己在南国的新嫡系。
江上寒在北国的嫡系,依仗于麒麟学院。
北国青壮派代表冷安宁,宋书佑,梁志超,叶小满,墨白歌等等都以他的学生自称。
他们都是枪、学、书、器、乐等各个领域的天才。
而南国同样不缺天才。
但都分散在各大门阀家族之中。
广陵学宫跟麒麟学院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麒麟学院未来必须要拥有分院。
南院。
江上寒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做院尊,让文圣人做副院尊......
南院办好了,未来再从西虞办个麒麟西院。
酒圣人若是这几年表现的行事的话,再给他一个副院尊的荣誉称号。
而这些计划的首要任务,便是招生。
仇不疑肯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但江上寒的心思却引起了旁边那位中年士子的察觉,中年士子冷哼一声,站在了仇不疑的面前,自上向下道,“江尊使,你此时还在与我国琅琊贤王对阵之中,此时拉拢我国公子,不妥当吧?”
江上寒看着这位中年士子,依旧保持微笑。
此人极其讨厌。
但是江上寒还未说话,中年士子便被仇不疑一把推开。
“你给我起边拉去!”
仇不疑嘟囔道。
“老小子,挡着人家的宏图大业呢。”
中年士子大怒,指着仇不疑:“竖子!怎么如此言行!”
仇不疑见状,条件反射般行礼,恭恭敬敬地改口道:
“汝且退开,老鄙之物,勿阻吾之宏图。”
中年士子:“......”
王相与卢重贵等人哈哈大笑。
但见中年士子脸上阴霾,几个老家伙又连忙装作对战场指指点点的样子。
城上江南士子们憋着笑。
仇不疑在江南士子集团的名声一向很好。
他境界虽高,却从未有过胜绩。
他初登四品时,梁溪仇氏宴请江南各族。
宴会上,仇不疑一口气输给了六个江南公子。
他们在那之后,都成为了他的朋友。
但是江上寒此时却没有心思管城上的事了。
因为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李元潜手下数十琅琊卫出动,快速稳住了军心。
而安岚等十骑也冲破了敌阵,来到了自己身边。
十骑气喘吁吁。
满身敌军鲜血。
因为这十人没有江上寒的真气输送,所以他们更累,真气消耗也更大,一阵冲锋后真气便已消耗过半。
幸好,虽有人伤,却没人亡。
安岚洋溢着兴奋,抱枪拱手:“尊将!”
江上寒很高兴地压了压手。
安岚等十骑立刻会意归队。
二十一骑凿穿了两次敌阵后,再次肃然而立。
琅琊军也停止了攻击。
乔蒹葭在前,二十骑在后。
在琅琊卫高手出动后,乔蒹葭的情况不容乐观。
乔蒹葭的甲废掉了。
于是她褪下了甲。
随后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把甲放了起来。
这甲说珍贵也没多珍贵,如今遭受二品全力一击,显然不再值钱了。
但是对于乔蒹葭来说,不一样,因为这是江上寒送给她的入江湖礼。
她身上还有一样珍贵的东西,三支簪。
三簪似剑如刀。
是当年剑婢贞儿给乔蒹葭的。
所以她怕接下来的恶战会损坏,于是她取下了簪子。
长发洒落。
很美。
但显然此时不是欣赏美的时候,散发也不利于打仗。
于是乔蒹葭又背对着江上寒,双手举过头顶,将长发向后拢起、扎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她完美的背部线条完全舒展,素色的劲装也随之被向上提拉,露出了纤细的腰腹区域。
深色裤勾勒出圆润挺翘的臀型,与纤细的腰肢形成鲜明对比,曲线感十足。
但是除了江上寒外,没有一个人在欣赏她的玲珑体态。
所有人都在震撼乔蒹葭的战力。
斩敌数百后,她还能战。
乔蒹葭竖起了剑,指向中军高车上的李元潜,“继续。”
李元潜指尖微颤。
风卷着血腥味扑上高台,他望着那一道道浴血而立的身影。
他们甲胄染透,他们鬓发凌乱,但他们的眼睛都很闪亮。
李元潜心中的恐惧到达了顶点。
身旁琅琊卫宗师低声劝:“将军,她已是强弩之末......让某出动吧!”
李元潜这次终于点了点头。
“王右留下,其余你们三个,一起上。”
“是!”
三位宗师顿时欣喜若狂!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折兵损将近半后,李元潜似乎放弃了击杀江上寒的想法。
他只想输的不那么难看。
三位宗师顿时各执兵刃,腾空而起,向乔蒹葭突杀而来!
三道光线,顿时让琅琊军荡然无存的士气复苏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因为下一刻,这飞过去的三位宗师便被狼狈的击落到了队伍中!
一人胸口洞穿,血如泉涌,短枪之杀气余劲未消,还在其胸口飘荡。
一人颅顶开裂,剑痕深透骨髓,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最中间那人,更是被一道横空斩来的凛冽刀气,硬生生震成两半,残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腥红。
方才刚刚微燃的琅琊士气,瞬间被这一幕彻底冻僵。
全军死寂。
乔蒹葭剑刃一震,溅出一滴血珠。
安岚与其站在同一水平线,抖了抖枪上的残骨渣。
两女中间则是一刀劈开宗师的江上寒。
三位宗师,只登场九息。
短短九息,全部阵亡!
见状,观摩的江南士子全被震撼到了顶点。
仇不疑大喊了一声:“卧槽!”
就连王相也瞪大了眼睛。
卢重贵更是庆幸不已。
郭怀义则是激动,甚至要激动地流出泪来。
这...这是......
按理来说,这三人身为宗师级强者,打不过可以跑的。
这也不是暗杀,怎么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全交代了。
但是他们跑不了。
不是不想跑,而是无法跑。
因为有风。
不仅仅是乔蒹葭的乘风。
还有其他的风!
江上寒笑着,看向李元潜:“现在,全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