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下,江上寒等十骑一动不动地矗立着。
休息,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不仅休息,还在补充食物。
而且细嚼慢咽......
这是江上寒的命令。
而十骑的面前,是手持双剑的乔蒹葭。
她没吃饭,她在战斗。
乔蒹葭一人,挡在护城陷阵坑上面唯一的大桥上。
一人双剑,抵御千军。
就在这时,安岚的十骑也到了。
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江上寒十骑当初撞上的那支整编齐整、士气正盛的琅琊军。
是被生生凿穿一遍、折损了最强战力、早已筋疲力尽的残军。
甲胄染血,长枪断截,盾牌裂开,人心惶惶......
而安岚的十骑一直在山上冷眼旁观。
他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他们看到了敌军哪里强,哪里弱。
他们见证了自家队伍的强悍。
他们也想像江上寒一样。
他们渴望血战!
所以,安岚的十骑如同冲入了羊群的饿狼,毫无迟疑地撞进了琅琊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形。
顿时,血肉横飞。
安岚手持两把枪,一番帅气的挥舞就夺走了四五条敌将的性命。
撕开了口子。
“随我冲锋!”
......
后方。
江上寒看着前有孤女执剑守桥,后有铁骑持枪冲阵的场面,与旁边的骑兵谈笑道:“昌宗,知道这叫什么吗?”
十骑中修为倒数第一的少年骑兵摇了摇头。
他还在损马的自责之中。
据说,江主的这每匹马换成铜板,都能换几十万斤!
江上寒自己也说了,打起来先保人命,再保马命。
二品兵器,哪怕半步一品的兵器也可以丢。
人与马的命,不能丢。
可是自己丢了马命。
但......江上寒好像全然没有责怪之意?
江上寒拍了拍南宫昌宗的肩膀:“少想马的事,我与你说道说道,这,就叫无双!”
“无双?”南宫昌宗震惊。
南宫昌宗本来是要改名的,毕竟与爷爷流云侯许昌宗同名了。
但是不巧的是,南宫梅梅不久前被江上寒推上了新南宫剑炉掌门的位置。
那原本许破雷与南宫梅梅的身份,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南宫昌宗还要继承南宫剑炉,当然不能改名。
但是爷孙同名终归不好听。
于是流云许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最终,在大郎许成风、大姐许若雨等人的举手表决下,决定:许昌宗改名......
避孙子名讳......
于是南宫昌宗还叫南宫昌宗。
南宫昌宗身为雾峰会议神秘二十剑侍之一,江上寒自然要多带他历练历练。
所以,这次出征,带上了他。
江上寒点头:“不错,无双!”
“安岚,是无双。”
“乔蒹葭也是无双。”
“安岚去岁与我出征之时,虽有四品之境,但却实战经验很差,难以独当一面。”
“如今,短短半年,便有此成就了。”
“所以,你不用气馁,你如今不也是四品了吗?”
“明年今日,我保你,也能无双!”
南宫昌宗看着面前的场面,若有所思。
“江主,我信你!”
“嗯,好好看,好好学,五十息后,我们再冲一波。”
“遵命!”
南宫昌宗把视线放回战场上。
只见安岚等十骑与他们这十骑的打法完全不一样。
他们刚才是有阵型的。
而安岚与陈半仙等人,则是各自冲锋。
他们只想着杀人,以求最快速度冲过来!
因为琅琊军的铁锁等一切有效器具,都在刚才第一波的冲锋中被江上寒毁了。
所以,此时的安岚枪骑肆无忌惮!
琅琊军只能靠勇气和人命阻止北亭枪骑前进的脚步。
到了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江上寒第一波冲锋那各种阵型的目的,就是把琅琊军的各种对付骑兵的器具骗出来!
然后尽数毁掉!
目的?
威慑!
是的,威慑。
江上寒十骑虽勇猛,但面对五千琅琊军仍然显得很渺小。
太多的琅琊军看不见这十骑是如何杀人的了。
而此时,则不然。
安岚十骑从十个方向杀了过来。
许多原本外围的琅琊军亲眼目睹了北亭十八骑的勇猛!
因为战友,就死在他们的脚下。
所以他们更加恐惧。
慌乱。
在这种情绪中,在无数统领被江上寒第一波带走后,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们只能前仆后继地冲锋。
无数伤兵,被踩踏而死。
两面战场都是如此。
李元潜的目光越来越寒冷。
但是他不心疼。
因为江上寒等人的休息,证明了他们会累。
会累,就会死!
哪怕李元潜已经死了很多人。
但就算这五千琅琊军都打没了又何妨?
他城中还有一万五千琅琊勇士!
就算打没一万人,杀掉江上寒也是大功!
于是,李元潜第二次拒绝了手下宗师要求出战的请求......
......
乔蒹葭的战斗比安岚那里更加可怕。
因为乔蒹葭无影无踪,她太快了!
只有一阵风。
入风者。
死!
琅琊军用无数尸体论证了这个道理。
于是他们不敢向前。
但是后面有监战官的刀。
于是他们向前。
于是他们死。
于是他们怕。
于是他们后退。
但是后面真的有监战官的刀!
于是他们再次死去。
于是他们更加害怕。
于是他们继续转身向前。
于是他们死......
他们一直在死。
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琅琊军冒出来了一个聪明人。
他发现向前也是死,向后也是死。
看似毫无希望。
但是前面是必死,且看不到杀人者,因为前面只有风。
可后面呢?
后面不就那几个人吗?
于是,聪明的他爬上了尸堆,本来面向乔蒹葭的他突然一个回身,一跃而下!
手中巨斧带着腥风,直劈身后监战官!
咔嚓——!
监战官那威严又惊恐的面容,应声被劈成两半。
第一名监战官,死。
很聪明的斧兵,活。
正在冲向死地的琅琊军,眼中骤然燃起求生之火。
于是他们开始冲锋!
他们有了生的勇气!
为了生。
他们调转矛头,向后冲锋!!
反冲!
为了活,完全失去理性的他们敢杀一切拦路之人......
这不仅仅是江上寒冲阵之时放出的毒丹之气的作用,这也是他们原本的人性。
城下,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城头上。
一位江南士子看傻了眼。
但是他没敢说话,毕竟是本国自相残杀。
另外一位江南青衫士子喃喃自语:“这仗看得......真几把过瘾啊!”
闻声,一位中年士子瞪了他一眼!
青衫士子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改口:
“此仗观之,何其痛快!”
中年士子:“......”
......
城下,江上寒好像听见了话,他抬头看向那位江南青衫士子,笑道:
“既然如此,那不知兄台想加入我们吗?”
青衫士子先是一怔,随后心脏狂跳!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颤颤巍巍地问道:
“我这逼样的...也可以吗?”
中年士子闻言大怒!
你一个大棠江南九姓子弟,怎么能想加入北国蛮骑!
成何体统!
他又瞪了青衫士子一眼。
青衫士子见状,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连忙改口:
“以吾之姿,亦可得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