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潜一把推开了护卫在自己面前的宗师。
他想指着江上寒问,但是没敢。
李元潜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是您.....回来了?”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李元潜道:“您,会放过小王吗?”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断然不会了。”
李元潜声音哆嗦:“您......会杀了小王?”
江上寒收起笑意:“当然。”
“不光是你,还有许多人,你们都会死。”
“你很幸运,因为你先死。”
李元潜攥紧拳头,脸色发白:“就因我......当年那件事?”
江上寒冷笑:“不然呢?”
李元潜硬着声道:“我是皇族!李氏皇族!李氏!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做过什么!杀我,你难服天下!”
江上寒抬了抬眼,语气干脆:“其实不然,天下服不服,以后我说了算。”
说着,江上寒又用仅有李元潜可以听见的声音道:“而且李氏的人,我又不是没杀过,不差你这个。”
李元潜咬着牙,眼神发狠:“你,你就不怕遭报应?”
江上寒嗤笑一声,语气没半分波澜:“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是一个怕报应的人吗?”
“我若是一个怕报应的人,还能站在你面前吗?”
“我都站在你面前了,还能怕报应吗?”
“孩子,你还是不聪明。”
“那便回炉重造吧,挺适合你的。”
李元潜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皮都已经发红。
他后悔了。
他这次是真的后悔了。
他无比悔恨。
他不该参与那件事的。
如果他不参与那件事,此时的他,还是对面这个人的好侄子。
此时城头上的姚小棠还是自己的医女。
对面这个人,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再杀自己。
可是......有回头路吗?
没有了。
永远没有了。
李元潜睁开了眼睛。
“那又如何!?”
“小王又不欠你的!凭什么不能杀你!”
江上寒一愣,随后一笑:“当然可以。”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当然,我也可以。”
李元潜握紧了手中如刀似剑的武器。
他猛然前挥!
“杀!”
“给我杀!”
“杀了他们!”
琅琊军没人动。
首先是八成的传令兵将身亡,九成的琅琊大旗不在。
其次,是因为没人敢。
笑话!
三位宗师不过短短九息就死了,我们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就算你琅琊王对我们再好,就算给我们擦了再多的屁股,也不能直接让我们死啊?
李元潜再次大喊:“杀敌一人!封万户侯!”
“伤敌一人!赏一县城!”
“先至城下者!赏银一百!”
这是简单、朴实、无华的言论。
但是有效。
闻言,琅琊千军再次激动,最终冲杀了过去。
他们不指望封侯得城,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能杀一个北亭骑兵,但是冲到城下应该不难吧?
看着李元潜的样子,江上寒叹了口气。
“看来,你还是没全明白啊。”
“我不想赢的这么精彩的,但是你太给机会了!”
自言自语后,江上寒抽刀发令:“众将听令!”
“末将在!”
“冲杀!”
“杀!!!”
二十一骑,没有选择防守,而是直接冲进了敌阵!
一时间,血肉再次纷飞。
城头上,仇不疑激动地攥拳鼓劲!
“杀杀杀!”
“干干干!”
“爽爽爽!”
江南士子们也是如此。
人都希望弱者战胜强者。
但其实往往他们心中的弱者,才是强者。
王相闭上了眼睛,“看来......江子要亡了,老夫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卢太尉,郭将军,劳烦你二人扶老夫下城?”
“末将遵命......”
......
当王相转身的那刻,他才看见,此时青州城下的内城,无数人正趴在地上擦拭血迹。
很多血。
血来自于尸体。
很多尸体在被运送着。
还有活着的一位位琅琊军被收了兵甲,押送到了俘虏营。
两位清瘦将军从城墙下迎了上来,其中一位拱手道:“卢将军,郭将军,城上还需两位坐镇,王相就由我二人搀扶吧?”
卢重贵对着说话将军行了一个下属礼,然后也没有管王相,直接与郭怀义二人走回了城头。
两位清瘦将军扶住了王相的胳膊。
“王相,您慢点。”
王相顿了一下,随后道:“老夫不能再慢了,不然,跟不上你们的脚步啊。”
“王相这是说哪里话?不知王相要去何处?”
“去准备接风宴。”
“接风宴?”
“不,是接风宴。”
“原来是接风宴啊,”将领有些妖娆的一笑,“我还以为是接风宴呢。”
“风来了,自然要接风。”顿了顿,王相又笑着问,“既然风来了,那不知二位哪位是红缨堂主?哪位是白灵仙子啊?”
红缨率先娇笑一声道:“王相真是好眼力,这么快就瞧出来人家了。”
王相苦笑道:“二位才是好魄力,大棠第一雄城,因你二人这就要易帜了啊......”
说着,王相看向了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旧旗,目光沉沉。
棠字,即将不在。
那是他效忠了大半生的棠。
红缨宛然一笑,语气轻慢:“王相好眼力,事到如今,这满棠风雨,也该换个天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家主人让红缨问您一声。”
“哦?”王相抬眉,“何事?”
红缨递去一个眼神。
白灵会意,自身后取出两面大旗,双手各执其一,缓缓向下一展。
风骤然狂起,旗面轰然铺开——
靖!
江!
二字苍劲如铁,锋芒毕露,狠狠撞进王相眼底。
红缨笑意温婉,语气却不容置疑:“这城头,只需一面主旗便够了。”
“王相以为,红缨是插靖字旗好,还是插江字旗,更合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