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老七逼问姜铁子: “包括那局子到底是谁举报的，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给我说出来！今天你要是敢在这扯没用的，敢反口......”
七哥说着，“啪”地从后腰拽出短把子: “当着这么多人，今天你七爷给你两条腿打折，让你后半辈子坐轮椅！”枪口稳稳对准他的膝盖骨。
深秋寒气刺骨，姜铁子满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吓得浑身发麻。
他慌忙左右扫视，左边是沙老七的弟兄，右边站着赵红林一伙，进退无路，彻底慌了神。
一眼瞅见赵红林，他扯着嗓子嘶吼：“三哥！三哥！救我！三哥你救救我！”
转头又看向郝树春：“春二哥！救我，快救我！”
沙老七火气瞬间顶上来: “我跟你说啥呢？还在这喊人救你？”
“就算你亲爹来了，今天也没人能救你！说！刚才你跟我交代的话，原样说出来！”
姜铁子脑子里飞快盘算，不管怎么选，必定要得罪一方。
眼前这个场面，一旦说出实情，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
沙老七手里有家伙，真动手，赵红林未必会出手拦。
他脑子一急转弯，张口大喊：“三哥！我全都交代！但是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哥，沙老七把我拉到朝阳沟，挖好大坑要活埋我，差点把我冻僵！脸上这些伤全是他打的，把我打迷糊了，是他逼我编造口供的！这事不是我干的，我根本没去举报！”
就这几句话，直接把沙老七彻底激怒。他恨得牙根发痒，脑袋嗡嗡作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妈的！”
他攥着姜铁子的后脖领，“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姜铁子眼眶上。紧跟着攥紧衣领，准备再抡第二拳。
“你小子还敢反咬一口！当初在坑里的时候你是怎么招的？现在反过来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第二拳还没落下，赵岩带着人端着五连子，直奔沙老七猛冲过来。赵岩举枪对准沙老七，高声怒吼。
“妈的！你再动手一下试试！”
“别打了！让他把话说完！”
“你什么意思？不让他讲实话？”
“让他接着说！”
沙老七手下弟兄见状，纷纷往前一步，手中家伙全部抬起，眼看两边又要爆发火拼。
贤哥见状，上前一步大声喝止，贤哥目光沉静，看着暴怒的沙老七，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平稳有力。
“老七，停手，别打也别骂。”
“一人做事一人当，谁惹的事谁承担。咱们占着理，黑的终究变不成白的。三哥，我给他一次开口辩解的机会。”
说罢，贤哥给沙老七递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先把人松开。”
沙老七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怒火。眼前这小子颠倒黑白、栽赃嫁祸，实在令人恨得牙痒。
被制住的姜铁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缩在原地不停哆嗦，嘴里慌乱地低声辩解。
“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三哥，是沙老七坑我，是他逼我这么说的！”
贤哥抬眼扫过四周，屋内屋外挤满了双方的兄弟，黑压压一片。这么多人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每个人手上都带着家伙。
一旦有人情绪失控擦枪走火，今天这事就彻底没法收场，就算再大的人物过来，也根本摆不平。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三哥，沉声开口: “三哥，今天大家聚在这儿，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结死仇的。”
“真要是动起家伙闹出人命，这事谁都兜不住，再硬的关系也没用。”
“依我看，你带上身边几个领头的兄弟，我这边也只留几个管事的。咱们进办公室关门详谈，好好把这事捋清楚，你看可行？”
三哥心里本就有意息事宁人。
此事牵扯到了李殿启，真要是彻底闹掰，双方只会两败俱伤，没有半点好处。他略一沉吟，当即点头应允。
“行，就进屋里谈。”
话音落下，三哥招呼上郭柏春、张保存、刘奎燕四名核心手下。
贤哥这边也没有兴师动众，只带上波子、李殿启和沙老七几人。两方核心人员加在一起，尚且不到十人。
沙老七半点没客气，一把薅住姜铁子的后脖领，像拎一只孱弱的小鸡，硬生生将人拖拽进办公室，抬手狠狠一摔。
“咚”的一声闷响，姜铁子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敢凭空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待会再跟你清算！”
众人进屋落座，三哥率先看向贤哥，神色郑重。
“贤弟，这事你想怎么谈？”
贤哥坦然坐在沙发上，身姿沉稳，语气不疾不徐。
“三哥，既然坐下来谈，咱们就都拿出坦诚的态度。我清楚你心里憋屈，换做任何人遇上这种被栽赃受损的事，都难免窝火。我小贤做事，向来讲道理、懂分寸、会换位思考。换做是我，损失几十万，心里同样难以接受。”
他抬眼直视三哥，直奔主题: “你一直笃定，这事是沙老七干的，对吧？”
三哥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没错！我敢百分百确定，就是他，绝无他人！”
“好。”
贤哥微微点头，目光笃定，当众立下承诺。
“三哥，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倘若最后查实，这事真是沙老七所为，你被人搜走的五六十万损失，全部由我一力承担。哪怕拆房卖地，我也给你把这笔钱凑齐，绝不推诿、不含糊。”
不等三哥应声，贤哥话锋骤然一转，气场陡然凌厉几分: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查实这事跟沙老七毫无关系，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第一，你必须当众给沙老七赔礼道歉，还清他的清白。第二，沙老七在你场子安分玩乐，平白无故被张红旗动手殴打，这笔账我必然要找张红旗清算。届时，还请三哥不要插手阻拦。这个条件，你能不能接受？”
三哥快速在心里权衡利弊，这番约定公平公正，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敲定规矩，贤哥转身迈步，径直走到靠墙瘫坐的姜铁子面前。
姜铁子方才被重重摔在地上，此刻才缓过些许力气，勉强哼哼唧唧撑着墙壁起身。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眼底满是惊恐。
贤哥低头盯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认不认识我？”
姜铁子连忙点头，语气慌乱讨好。
“认识！谁不认识春城贤哥？以前我还远远见过您，绝对认得！”
“我只问你一句。”贤哥目光锐利，死死锁定他，“你跟赵红林、跟三哥告状，说是沙老七举报闹事，有没有这件事？”
姜铁子眼神飘忽，慌张地交替看向三哥和张保存，被逼得进退两难，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有……这话是我说的。”
“行！这点你认了！”
贤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那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沙老七举报的？”
事到如今，姜铁子还想强行撑场面，故作底气地开口: “我市局里面有不少熟人，关系过硬得很！我当初专门打电话核实过，那边明确告诉我，就是七十二线的沙老七干的，错不了！”
一旁的沙老七听得怒火攻心，气血翻涌，抬脚就要上前动手。
贤哥抬手一横，稳稳将他拦下。
他盯着姜铁子，字字铿锵: “你把话给我咬死，确定就是老七做的？没有半点含糊？”
姜铁子被逼上绝路，索性梗着脖子硬撑，嘴硬到底: “那肯定没错！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贤哥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冷笑。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我问你，上次沙老七被带走调查，你在电话里亲口否认过是他举报，这事你忘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姜铁子最后的伪装。
他脸色瞬间垮塌，血色尽褪，彻底慌了神，急忙带着哭腔辩解: “贤哥！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懂江湖规矩，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您刚才说换位思考，您就体谅体谅我！沙老七把我拽过来，上来就动手，差点把我打死！换成谁都扛不住！我没胆子、没骨气，他逼我怎么说，我就只能怎么说！他就算栽赃我，我也只能认，不认就是一顿毒打啊！”
贤哥被他这副懦弱却强行狡辩的模样气得失笑。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走到波子身前，抬手利落抽出对方怀里的短把子，动作干脆迅猛。
几步折返，枪口冰冷坚硬，重重顶在姜铁子的脑门之上。
全场瞬间死寂，气氛压抑到极致。
“兄弟，我小贤这辈子，最讲究一个理字。你一口咬定是沙老七所为，还说有市局的熟人作证。行，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立刻给你那所谓的熟人打电话核实。
只要你电话核实清楚，真是沙老七点的炮、告的密。今天老七绝不还手，任凭你处置，就算出了人命，我一力担着。除此之外，我亲自给你赔礼道歉，是我冤枉了你。”
贤哥语气骤然冰冷，枪口微微下压，死死抵住姜铁子的膝盖。
“但你要是打不出这个电话，或者查实你纯属栽赃陷害、污蔑好人。我当场废你双腿！让你为自己的歹毒心思付出代价！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
姜铁子彻底吓懵了，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不停打颤，整个人濒临崩溃。
“不是……贤哥您这是干什么……我这电话没法这么打啊！”
一旁的三哥刚想开口打圆场，贤哥眼神骤然一斜，厉声制止: “三哥，您别说话！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姜铁子，你给我马上打！”
恐惧彻底击溃了姜铁子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朝着三哥苦苦哀求: “三哥！救我！您快救救我！”
场面愈发混乱之际，李殿启大步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气场慑人，直接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都别跟他废话！”
他目光凌厉地盯住跪地的姜铁子，字字威严。
“我叫李殿启！我就问你最后一句，电话，能打，还是不能打？能打就立刻核实！不能打，这事跟旁人无关，我现在直接把人带走！”
李殿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刚才老七说要活埋你，你以为只是吓唬你？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能不能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李殿启一把薅住姜铁子的衣领，用力往外拖拽。
姜铁子吓得肝胆俱裂，腿肚子彻底转筋，整个人瘫软无力，几乎被人拖着滑行。
三哥见状连忙起身阻拦，急忙打圆场: “殿启兄弟，稍安勿躁！”
他转头看向跪地瑟瑟发抖的姜铁子，语气又急又无奈。
“铁子，不就是一通电话的事？这可不是小事，是天大的祸事！贤弟刚才也说了，只要你核实清楚，若真是沙老七的问题，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你赶紧打电话自证清白！”
姜铁子已然骑虎难下，进退无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话头: “三哥，我......，我打！”
一旁的刘奎燕见状，将手里的大哥大递了过去。
此刻的姜铁子早已魂不守舍，面如死灰，双手抖得剧烈，连握住手机都费劲，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磨磨蹭蹭足足三四分钟，接连拨出四五个电话，确实都是打给六扇门的熟人。可每一通电话接通，他都只敢唠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问问近况、随口寒暄，半句核实举报的正事都不敢提。
一通通电话打完，他还不死心，拿着大哥大故作姿态，假装还要继续拨号，试图蒙混过关。
贤哥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这时候他心里已经一清二楚，这一切都是这小子凭空捏造，全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下集预告《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