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兴酒店,房间六九八。
郝佳丽伫立在窗边,手持手机当望远镜,镜头对准酒店远处的街道一直看着热闹。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话也跟着从嘴里一块儿往外蹦。
“宝莲,死蟑螂叫咱晚上别出去,咱就真的不出去了吗?”
见没回应,她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发呆的兰宝莲。
“宝莲,你看看外面多热闹,要不我们......下去转转?”
兰宝莲坐在床边,手上托着小白。
小白在她手里只有筷子粗细,通体雪白,盘在她掌心,脑袋微微抬起,红信子一吐一吐的。
她另一只手轻轻顺着蛇背,指尖从蛇头滑到蛇尾,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它。
“郝姐姐,辰先生说了别出去,咱就别出去了,毕竟......”
“毕竟上次遇见他就没好事,是吧?”郝佳丽接过话,嘴里嚼着的那片口香糖啪嗒一声。
兰宝莲摇头,手指在小白的脑袋上点了点,小白立刻缩了缩脖子,又慢慢探出来。
“不是这个意思,我跟辰先生进过哀老山,亲眼见过很多事。”
“我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的人。”
“可他既然说了,我们最好就得听他的。”
郝佳丽从窗边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凑近了。
“宝莲,上次你跟兰阿姨一起进山,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姐姐说说呗?”
小白身子绷紧了些就要往郝佳丽那边跑,兰宝莲察觉,转而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小白又软了下去。
“不行的,我妈不让我对外乱说。”
“说嘛说嘛。”郝佳丽扯了扯她的袖子,“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好多细节姐姐都不知道,你又一直不肯讲。”
“今晚反正没事,你给讲讲呗?”
小白顺着兰宝莲的手腕往上爬,缠了两圈,脑袋搁在她手背上,看往窗外的方向。
兰宝莲低头看着小白,为难地抿了抿唇,半天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
长乐旅馆这边,陈坤和邹蕾已经吃完了晚饭。
楼下的热闹还在继续。
请神节的巡游队伍里,妖魔鬼怪一拨接一拨地过,围着固定的街道来回转,聚集的人流越来越大。
陈坤扫了一眼,白天还能瞧见的许多修行者,此刻一个都不见了,楼下乌泱泱的全是普通人。
他琢磨着,这情形要么是生财市上面提前跟修行者们通了气,要么就是生财市修行圈子里大家心照不宣的老规矩。
不然,这么大阵仗,手段还这么阴损,背后一定有大势力把持。
是王家?还是米家?又或者是更后面的钱家?
话说,陈花生那家伙知不知道?
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陈坤忽然注意到,巡游队伍里开始有人往两边扔香了——不是纸元宝,是点燃的一大把香。
两边的人群哄抢得更凶了,要不是有维稳的人员在,早就发生踩踏了。
可那些抢到燃香的人,又不约而同地跪到地上,朝巡游的队伍磕头。
“呵呵,到底还是做了人材。”陈坤冷笑一声,感觉到一股股香火愿力冲天而起。
愿力一半被巡游的鬼厉吸收,另一半飘向固定的几个方向。
“嗯?”他忽然站起来。
邹蕾跟着紧张:“怎么了?”
陈坤没答话,闭上眼。
神识透出房间,向外扩散,方圆十里,一寸一寸地扫。
人山人海,到处是人,看不出异常。
可头顶天空飘荡的数股愿力,其中有两股愿力格外扎眼。
一股落在长乐旅馆,一股飘向临兴酒店。
两股愿力在高处碰了碰头,像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各自散开。
“有问题。”陈坤收回神识,又往身下探去。
神识刚碰到二楼,就像撞上一堵墙,再也下不去了。
他睁开眼,心想:问题应该就在地下,可惜被人做了手脚,探查不下去。
邹蕾见陈坤睁眼,急忙追问道:“陈主管,你发现什么了吗?”
陈坤揉揉眉心:“有点发现,但还不清楚。”
邹蕾心里发紧:“既然不清楚,我们还是走吧。”
“住这儿,我总觉得很不踏实。”
陈坤瞥她一眼,嘴角微挑:“现在知道怕了?早说不该跟我进来一起住了。”
邹蕾额头微微冒汗,不知道是不是被热的。
“可我跟你那两个朋友去酒店住,不也一样不安全吗?”
“也是。”陈坤表示,“看这情况,凡是跟我扯上关系的,都谈不上绝对的安全。”
“不过宝莲那边有小白保护,不会有大问题。”
“至于白天让你过去,就因为我现在肯定成了目标靶子,她们那边反倒相对安全。”
邹蕾不肯,话里带倔:“不用,我跟你就行。”
“就知道你倔脾气,但你晚上记得别独自离开房间。”陈坤强调说了句。
邹蕾应了声,又问:“陈主管,你刚才说的小白......就是今天窜到你手里那条白蛇?”
“对,你别看它小,凶得很。”陈坤比划一下,“它能变大,当坐骑挺不错。”
邹蕾眼里带羡:“真厉害......能养这么一只妖兽。”
“等有机会,我给你弄一只。”陈坤对邹蕾信口说道。
邹蕾怔了下:“不好吧?这种妖兽不很稀罕?”
“在合星,这种妖兽或许稀罕,但在别处就不一定了。”陈坤说完起身。
“先不聊了,这旅馆也不装个空调,要是彩墨在就好了,她可是我的移动空调呢。”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对邹蕾说道,“今天找房子流一身汗,我先去冲个澡,你继续看热闹。”
“哦......好的。”邹蕾也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明明今天洗过,但耐不住又出了一身汗。
“我先洗,你等会儿。”陈坤丢下话,人进了浴室。
浴室内,水声很快响起来。
邹蕾收拾桌上餐盒,丢进房间内的垃圾桶。
坐回床边,听着浴室哗哗水声,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些不该想的画面。
胸口砰砰跳,她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
邹蕾当即起身走到窗边,把注意力扔向窗外。
请神节巡游队伍缓缓移动,人群欢呼声远远传来。
陈坤在浴室里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便浑身湿漉漉走出来。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进敞开的衣领里,沿锁骨一路滑下去。
他随手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衣服,贴身的衣服没干透,裹出肩背轮廓。
“这旅馆老婆子真抠门,浴室就一条毛巾。”
他抱怨了句,声音带着洗过澡后的懒散。
“我担心用完毛巾你没法用,那条毛巾就只能留给你用了。”
邹蕾抬眼,目光撞上刚洗漱完后的陈坤。
此刻的陈坤披散的头发还滴着水,衣襟大敞,热气混着沐浴露香味扑过来。
邹蕾喉咙发干,视线不知往哪儿放,又落在陈坤锁骨上的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上,又慌忙移开。
陈坤身上窜出一层魂火,贴着皮肤游走,水珠很快烤干,化成一道道热乎乎的水汽从衣缝里钻出去。
魂火映得他肤色微亮,肌肉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他甩甩乱糟糟头发,水珠溅开:“对了,邹蕾,你会扎头发吗?”
邹蕾回过神,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我......会的。”
陈坤没有客气:“那你先去洗洗,等我干了头发,你再帮我简单打理一下。”
“好...好的。”邹蕾低头快步钻进浴室,反手关上浴室的门,背靠门板站了好几秒,心跳才缓下来。
浴室里还残留陈坤洗过的余温,空气闷热潮湿,毛巾架上搭着陈坤未用过的毛巾,可感觉还是微微发潮。
以前在招财市,她一个人住习惯了,还是头一回跟男人同房,还共用一个房间。
脱掉身上的衣服,她心脏又跳起来。
拧开花洒,冷水哗哗冲在身上,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画面——水珠、锁骨、魂火映亮的皮肤......越想压下去,越往上翻......
邹蕾感觉...感觉...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