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的头发早自然风干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了快一个钟头,都不见邹蕾出来。
他听着水流声,嘟囔一句:“女人洗澡真麻烦,要磨蹭这么久。”
从窗边走回来,往床上一倒。
盯着天花板那盏水晶灯,陈坤自言自语:“应该就是今晚请神节后动手。”
“先眯会儿,希望今晚别太没意思。”想着想着,他眼皮就耷拉下来。
一头长发散在枕上,随呼吸微微起伏。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不急不慢,像在替谁数时间。
浴室内,邹蕾先冲了个澡。
旁边还有个浴缸,不大,一个人刚好。
她在家寻常就爱泡澡,放好热水,躺进去,热水漫过肩膀,体内的燥热一寸一寸化开,像冰块丢进温水里。
舒服得不想动。
不知不觉泡了多久,她才渐渐回神。
邹蕾伸手将放热水的水龙头关掉,打算再泡十分钟就起来。
她整个人埋进水里,憋一口气,直到胸腔发紧才猛地钻出来。
水花溅起,打湿脸,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大口喘气,脸憋得通红,水珠挂在睫毛上,眨了两下,视线才恢复清晰。
忽然,一阵水流声响起。
她心头一跳,猛地转头看去。
邹蕾注意到浴室内洗手池处的水龙头不知何时被打开,水流哗哗。
“陈主管之前洗漱完没关好吗?”心里嘀咕了下,她从浴缸起身。
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流,脚踩在湿漉漉地砖上,留下一串湿印。
她走到洗手池前,拧紧水龙头。
水流止住,浴室安静下来。
邹蕾抬头,看见镜子里映出一张潮红未退的脸,水汽模糊镜面,她用指腹抹开一块。
锁骨窝里还汪着一滴水,顺着皮肤往下滑。
她侧过身,镜中腰线收得紧,线条圆润,脸下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粉。
“最近经常坐办公室,皮肤都变白了些。”她拍了拍脸颊,又转了转身,捏捏腰侧,“还好,没长赘肉。”
拉过一条长长的浴巾擦了擦,裹到胸口。
她又对着镜子掐了掐自己,还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好像泡挺久了,该出去了。”
她转身伸手去拿叠在洗手台上的衣物。
“哗啦啦——”
身后突然又是一阵水花声。
邹蕾手一缩,当即扭头。
她看见浴缸那头之前放热水的水龙头正哗哗往外冒水,水柱砸在缸底,溅起细碎的水花,顺着缸壁往下淌。
脸色一下子白了,她记得自己明明关过水龙头。
邹蕾盯着那股水流,脑子飞快运转。
是刚才没拧紧?还是自己泡太久脑袋发晕,以为自己关了,其实压根没关?
顾不得穿衣服,她从衣物堆里摸出手枪,赤脚踩过湿滑的地砖,一步一步朝浴缸走去。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浴室里只剩下水流声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邹蕾小心接近浴缸,探头看了一眼。
水面平静,水里更是什么也没有。
她伸手拧紧热水龙头,还特意加了把劲,确认拧死才松手。
呼出一口气,自嘲一句:“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提着浴巾转身,准备回去穿衣服。
“哗啦啦——”
水声又响了。
邹蕾脚步一顿,猛地举枪转身。
那个水龙头,她亲手拧死的那个水龙头,还在哗哗往外冒水。
水流很急,砸在缸底溅起细碎水花。
她这次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刚刚就关掉了。
可现在怎么又开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刚落地,大腿忽感内侧有点温热。
低头看去,她看见几滴鲜红的液体顺着大腿的皮肤往下流。
来亲戚了?不应该是今天才对呀......怎么提前了足足一个礼拜?
她顾不得生理期的提前到来,再次后退一步伸手去够衣物。
可她手指刚碰到衣角,整个人僵住。
动不了了!
她清晰看到脚踝处不知何时缠上一缕长发,又黑又粗,像活物一样慢慢往上爬。
她想喊!
可她嘴巴刚张开,一簇头发趁机塞进来,堵住她的喉咙。
浴缸那边,排水口处开始往外吐出一缕缕黑色的头发。
起初只是一小缕,在水面浮沉,像墨汁滴入清水,浸染着在水中快速散开。
很快,头发越冒越多,水面下黑成一片。
水漫过缸沿,一片黑色顺着缸壁流下来,淌到地上,朝邹蕾脚边蔓延。
黑色浸染瓷砖,一道道湿痕爬过地面,像蛇群游动。
头发缠上她的脚踝、小腿、膝盖,一圈一圈收紧,勒紧皮肉。
浴巾被扯落,头发贴着她皮肤往上爬。
“呜——呜——”
邹蕾浑身发抖,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枪握在手里,手指扣不上扳机。
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一簇簇黑色的头发一寸一寸吞没自己。
旅馆房间内,天花板那盏水晶灯忽明忽暗闪了两下。
陈坤一直眯着眼假寐,灯闪第三下时,他倏地睁眼,坐起身。
“咔嚓——”浴室门开了。
陈坤侧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邹蕾围着一条浴巾,就那么明晃晃走出来。
水汽跟着她涌出,湿发贴在脸颊和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
她皮肤还泛着热水泡过的粉红,浴巾裹得不紧,上头露出半截胸口,下头刚遮住大腿根。
“邹蕾,你......洗完了?”陈坤嘴皮子一松,问了句废话。
邹蕾没答话。
她走到床前,忽然伸手扯掉浴巾。
浴巾无声滑落,堆在地上。
紧接着,一滴、两滴、三滴......鲜红的液体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白色浴巾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陈坤脑子里“嗡”的一声,太山之巅的画面不受控制翻出来——小龙女躺在他怀里,身下血流不止,脸白得像纸......
他整个人像钉在床上,可身上戾气一层一层往外冒。
邹蕾赤露露着身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陈坤推倒在床上,翻身跨坐上来。
湿润的头发垂下来,扫过陈坤脸颊,凉丝丝的。
“陈主管......”她俯身,嘴唇贴着他耳垂,声音又软又黏,混着热气往他耳道里钻,“我早就喜欢你了,我要给你生孩子。”
她低头,嘴唇堵上来。
陈坤眼皮猛地一抖,眼神忽然恢复清明。
他翻身把邹蕾按在身下,右手更是掐住邹蕾的脖子,五指收紧。
“孽障!区区下作伎俩,就想诱惑我,给我滚出来!”
邹蕾张嘴,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咔——”床头柜上那面铜镜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涌出一股霸道戾气。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炸碎,玻璃碴子暴雨般往下落。
陈坤用后背护住身下的邹蕾,背对碎玻璃落下。
碎片砸在他背上、弹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房间骤然安静。
地上一块绣满莲花图案的圆形地毯忽然动了。
花瓣一片片“盛开”,旋转着飘起,花心处冒出一缕缕黑灰色雾气,像腐烂尸体冒出的烟。
铜镜列成四块,镜子的碎片飞出,分别钉在房间的四角。
镜面反射出冷光,牵引那些黑灰雾气朝床上两人裹去。
陈坤脸色骤变:“苍茫诅咒?!”
他抬手直接拍晕邹蕾,扯过床单把人一裹,抱起来站到地上。
“砰!砰!砰!砰!”两侧墙壁同时被破开,砖石飞溅。
四道黄色身影从破洞中冲出,各据一方。
四人手里攥着锄头,齐齐朝陈坤劈砍而去。
锄刃泛着暗沉的锈光,带着泥土腥气,杀气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