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既然不想跪,那就不跪了。”
“多谢陛下。”林昊微微拱手,进而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召我进宫,所为何事?”
“门口的刺客你看到了吗?”庆帝不答反问。
“见到了!”林昊微微颔首道:“这么点实力,还大白天穿着夜行衣,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前来刺杀,一个无脑之人。”
“你真这样认为?”庆帝唇角一勾笑道。
“难道不是?”林昊反问。
庆帝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若是你来刺杀,你会选择什么时候?”
“当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林昊不假思索地道:
“最好呢,是下雨天打雷的天气,这样有什么动静也不易被发现。”
“慎言哪!”侯公公在一旁吓坏了,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冷汗。
“没事。”林昊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又岂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那朕要是真的没有这点气量呢?”庆帝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昊微微一笑道:“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陛下绝不是那种人。”
“哈哈哈!”庆帝爽朗地笑了几声,接着看向一旁的侯公公:“你跟他说说门口刺客的事。”
侯公公闻言,来到林昊身前朗声道:“此刺客来自北齐,进京第一天监察院就把他的名字送到陛下案前了。”
“此人行刺之心源于去年十月,数月间,相继六人旁敲侧击,为他坚定信念,终于让他下定决心,赶来京城行刺。”
林昊闻言,嘴角微微一抽,道:“侯公公不会是要告诉我,那六人都是咱们庆国的暗探吧!”
“正是如此。”侯公公点点头。
林昊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这样的手段,着实厉害,他不佩服都不行。
“话说,这是谁派人挑唆的,好手段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昊的目光看向的是庆帝。
庆帝笑着点头道:“如你所想,是朕的旨意!只是,事是监察院办的。”
林昊顺着庆帝的话道:“所以说,是陛下亲自安排的行刺?”
庆帝再次点点头,随即解释道:“与齐国之战,筹谋良久,不可无由呵!”
“那现在看来,这刺客就是发兵的理由了。”林昊说道。
“嗯!”庆帝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道:“就是痕迹重了点,不过现在倒也无妨。”
“牛栏街刺杀一案,北齐程巨树刺杀我庆国户部侍郎的儿子,也算是一个理由。北齐暗探司理理,同样也是理由。”
林昊笑眯眯地道:“程巨树被我废了,司理理被我抓获,这么大的功劳,陛下不准备给我赏赐点什么吗?”
庆帝想了想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常寺协律郎了。”
“几品?”林昊好奇问道。
“八品!”庆帝淡淡道。
“人家都说什么九品芝麻官,我现在是八品,这算是绿豆大小的官了吧!”林昊笑道。
侯公公在一旁听了,冷汗浃背,赶紧提醒道:“谢恩哪!范公子!!”
林昊微微拱手:“谢陛下。”
“跪下谢恩!”侯公公捂着脸,再次提醒。
林昊嘿嘿一笑:“陛下刚才都说了,我不想跪就不跪的。而且,谢字放在心中就足够了。”
末了,林昊看向庆帝道:“您说是吧?陛下。”
庆帝微微颔首,旋即缓缓走到林昊面前,直视他的双目:“林珙是怎么死的?”
林昊皱眉道:“又不是我杀的,我怎么知道?”
“你有杀他的理由。”庆帝含沙射影地说道。
林昊闻言,微微点头说道:“我的确有杀他的理由。可是看在婉儿的面子上,我把他气吐血,又暴揍了他一顿,已然出气。”
“是吗?”庆帝幽幽道。
“那是当然!”林昊语气肯定无比。
就在这时,太监前来禀告,说是太子求见。
闻言,庆帝盯着林昊问道:“太子已经知道是林珙策划的牛栏街案,他怀疑是你杀了林珙,你想见他吗?”
林昊摇了摇头,表示太子又不是美女,他不想见。
于是,庆帝便吩咐侯公公出去告诉太子,说他有事交代林昊,今日就不见驾了。
太子听后冷哼一声,对着书房行了大礼后便愤愤离开了。
侯公公再回到书房,看到林昊在房间里玩弓箭,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庆帝告诉林昊,说太子这关还需要他自己过,自己可不会帮忙。
林昊也不以为意,更是顺势询问林相林若甫找自己,是否也是因为此事。
庆帝听后,神秘地表示,说林相已经同意了他和林婉儿的婚事。
至于林若甫找他的具体情况,得等林昊到了林相府,才会知道原因,随后林昊就离开了。
出了皇宫不久,叶灵儿匆匆找来了,她询问林昊是否是他杀害了林珙,林昊自然是否认了。
林珙虽然是五竹杀的,但那是他自发的,又不是林昊下的命令
而且他当时都说了,暂时放过李云睿,全程没有说过如何处置林珙。
至于五竹如何处置,那是别人的事情,关他林昊什么事。
听到林昊否认的理所应当,感觉跟他确实没有关系,叶灵儿才终于松了口气。
见叶灵儿这么关心自己,林昊可是感动坏了,直接把她拉到无人的小巷中,抱着她夺走了她的初吻。
叶灵儿虽然想反抗,可是她没那个实力,便也听之任之了。
而且她内心深处,还挺享受林昊对她的亲昵的。
调戏了一会儿叶灵儿,林昊独自一人来到林府。
护卫打开门领他进去,在院中林昊恰好遇到林相长子林大宝。
林大宝智力略低于常人,但却能正常与人沟通交流。
而且对方心地善良,单就这一点,就不知胜了多少人。
林大宝虽然智商略低,心思也单纯,但是林昊对他并无偏见,最起码人家从来没想着害人。
或许是剧情或者缘分,林昊见到林大宝的时候,出奇地升起了一种亲切感。
尤其是对方心理年龄才八岁,跟这样毫无心机的人相处,自然不会时时刻刻防备着,所以他便陪着林大宝聊了一会儿。
不知何时,林若甫来了,他在一旁偷偷地观察两人的相处情况。
林昊自然察觉到林若甫的动静,可是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林若甫不过区区一个权相,随手就能碾死的角色,若非因为林婉儿的缘故,他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多看他一眼。
见林昊对痴儿大宝十分有耐心,两人相处得十分愉快,林若甫感觉很意外。
突然,一个看起来透露着阴险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见到此人,大宝急忙起身躬身行礼:“袁先生好。”
“大宝好!”那个被称呼为袁先生的中年男子,对着林大宝回了一礼。
接着他把目光,移在一旁的林昊身上,微微拱手道:“在下林相谋士袁宏道。”
“谋士?”林昊不由地打量了袁宏道一眼,谋士这个词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用的。
而一般能当上谋士的,都不是易与之辈。
“在下范闲。”林昊拱手回礼。
“相爷在书房等你。”袁宏道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真不礼貌。”林昊暗暗吐槽了一下,然后看向大宝:“大宝,书房在哪?”
“我知道啊!”大宝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拉着林昊就走,一边走一边道:
“我带你去,这边……这边……”
在相府书房,大宝带着林昊进来后,林若甫便让大宝出去了,理由是他有话要和林昊说。
大宝走后,林若甫虽然面色还算平静,但是眼底的哀伤、痛苦、绝望却是怎么都隐藏不住。
毕竟死了一个儿子,还是最为看重的儿子,这些无可厚非。
林若甫叹了口气道:“大宝小时候得过一场病,好了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人虽然长大了,可心智却如幼童,婉儿又患上了痨病。”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昊:“多亏你医治有方,婉儿的身子才一日日见好。”
“婉儿是我的未婚妻,我这么做是应该的。”林昊平淡地说道。
“未来林家所有的期许,所有的希望,都在珙儿身上!”
“他从小就肩负我们林家家门传承的压力,活得并不快乐,可他从未曾叫苦,从未曾埋怨过。”
“这就是他小时候写的字。”林若甫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旁边的书架,打开了一幅字。
林昊瞄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是“万鸟归林”四个大字。
字怎么说呢,字写的很周正,最起码比现代的某些协会里的这个大师、那个大师强了好几倍。
可是对比这个时代的许多文人士子,却是差了许多。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人家小时候写的,有这种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有些扯淡的是,在这个封建社会,一个人的字写得怎么样,通常代表一个人的品性相关。
只是那些个贪官,哪个不是学富五车,哪个字写的差了呢?
林若甫望着手中的字迹,仿佛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就常和他聊起这朝上六部、文武诸官便似鸟群,喧嚷争吵,无穷无尽。”
“而我们林家若想家门传承延绵,必定要从这乱鸟群中寻住根本。”
“万鸟归林!”林昊沉声道:“二公子的志向倒是挺远大的,他这是想要林氏一族永镇朝堂。”
“这字虽然写得差了些,可豪气还是有点。”林若甫微微颔首,旋即叹息道:
“口气还是有些狂傲了啊!不过年轻人嘛,总是如此。”
说着,他又从书架上取出几幅字,递给林昊,说那些都是林珙小时候写的。
一打开,林昊简单扫视了一下,林珙的字有好有坏,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我林某自出仕以来,三起三落,哪怕被关进死牢也从未绝望过,直至昨夜听到他死的消息。”
说到这里,林若甫死死地盯着林昊的双眼道:“牛栏街刺杀,是珙儿所为。”
林昊平静地看着他:“他有个好妹妹,否则前日我便杀了他。”
林若甫闻言,深深地看了林昊一眼,这才说道:“我以为你会否认,知道是珙儿刺杀的你。”
“为何要否认?”林昊眉头一挑道,“事实上,在刺杀那天,我就知道是谁策划的,又是谁指使的了。”
“所以,前日我把你儿子气吐血了,又趁机揍了一顿,勉强算是解气了。”
“只是不知是谁,竟然在昨天杀了他,不过那人倒是挺有意思,竟然敢杀林相你的儿子。”
“说起来,我还真应该感谢一下他,毕竟怎么说他也算是帮我出了口恶气。”
林若甫闻言,眼中闪过一缕寒芒道:“在我面前你胆敢说出这种话,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没那个本事。”林昊轻蔑地看着他,自信地说道:
“大宗师之下皆为蝼蚁,你与林珙在我眼中并无区别。若非因为婉儿,我甚至都不会多看你们一眼。”
“我知道你在怀疑是我杀了林珙,但是我这个人懒,不屑于自证清白。”
“你呢,家大业大的,可以亲自去调查是不是我做的。”
“只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那就是在没有确认是我动手的情况下,别惹我。”
“在生死之事上,我可只会给婉儿一次面子,没有下次了。”
末了,林昊把手中的几幅字放回书架,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林若甫拧着眉头,高声喊道。
“有事?”林昊扭头看着他问道。
林若甫再次深深地看了林昊一眼,语气突然变得惆怅道:“你和婉儿还是尽快完婚吧!”
“之后官场,我也会尽力扶携的,你曾经打过郭宝坤,郭家对你的恨意,我也会替你接下。”
“你在范家未进族谱也没关系,将来林家产业人脉都会交于你手上。而所有的这一切,只有一个条件。”
林昊轻笑道:“恕我直言,以我的身份若是进入官场,还真轮不到你来提携。”
这话林昊可是一丁点都不掺水分,要知道他现在顶的可是范闲的身份。
而范闲何许人也,他是当今皇帝的亲子,户部侍郎范建的养子,掌管监察院的陈萍萍爱屋及乌,看在叶轻眉的份上也视他为亲子。
别说他真想做官,就算没有做官,就已经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