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长挺着两百多斤的大肚腩。
脖子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绷得笔直。
他站得像一尊随时准备接受后人瞻仰的伟人雕像。
大厅半空中。
十几架军用媒体无人机正亮着红灯。
高清镜头对准了他光秃秃的反光脑门。
他在等。
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阀少年气急败坏。
只要楚渊不敢当着全联邦几十亿人的面砍他。
他就是扞卫民主的最后一道防线。
名垂青史。
楚渊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没去接议长那些大义凛然的狗屁废话。
左手从校服裤兜里抽出来,挠了挠有些发痒的下巴。
他看着高台上那张涨红的胖脸。
打了个哈欠。
“瞬步。”
没有残影。
没有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前一秒,楚渊还双腿交叠坐在红木圆桌尽头。
下一秒。
那把真皮靠背椅因为失去重量,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波斯地毯上。
插在圆桌正中央的那把生锈铁刀,不见了。
议长脸上的视死如归还没来得及收起。
肥厚的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粗糙的铁锈渣子,摩擦着他双下巴上的细嫩皮肤。
生锈的铁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楚渊站在他身后。
拿刀的右手很稳。
刀锋微微往下压了半个毫米。
翻卷的刃口轻易切开了议长的表皮。
一颗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顺着刀刃上的铁锈,缓缓往下滚落。
议长的呼吸瞬间停了。
肥胖的身体像是一块在冰柜里冻了三天的死猪肉。
他连吞咽口水都不敢。
生怕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就会被那把破刀割断气管。
死亡的味道太浓了。
浓到直接盖过了大厅里那股昂贵的龙涎香。
刚才那股大义凛然的烈士气节。
在这冰冷的铁腥味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议长名贵的定制西装裤管往下淌。
滴滴答答地落在高台的红地毯上。
洇出一大片骚臭的水渍。
他吓尿了。
楚渊没去看脚下那滩黄水。
他单手提着刀。
黑色的眸子扫过台下那几百个吓破胆的西装男女。
空气凝固了。
只有无人机的螺旋桨还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现在。”
楚渊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关于裂土封王的事。”
“谁投反对票?”
大厅里只剩下议长粗重的倒气声。
短暂的死寂过后。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议员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手脚并用地从椅子底下爬出来。
甚至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镜片。
右手举得比头顶还要高,胳膊伸得笔直。
“同意!我完全赞成楚渊神王的提议!”
他嗓子喊得劈了音,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这声破音的赞成,像是一个信号。
刚才还满嘴宪法和道德的政客们,全疯了。
几百条胳膊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那个胖女议员甚至两只手都举着,生怕楚渊看不见自己。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桌沿上,当场碎成两截。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全票通过!必须全票通过!”
“这是联邦的荣幸!楚神王当之无愧!”
“谁反对谁就是联邦的罪人!”
谄媚的马屁声和赞美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大厅。
没有一个人去管那个裤裆湿透的议长。
什么骨气,什么法制。
在架在脖子上的生锈铁刀面前,全是放屁。
楚渊看着这群争先恐后的政客。
他手腕翻转。
用沾着血迹的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议长的胖脸。
啪,啪。
两声脆响。
“签字,盖章。”
楚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议长哆嗦着满是肥肉的手。
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支镶着碎钻的金笔。
他连头都不敢回。
趴在红木桌案上,把那份空白的羊皮纸卷轴铺开。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几道扭曲发抖的墨迹。
他喘着粗气,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字。
议长两只手捧起旁边那方象征联邦最高权力的暗金大印。
大印很沉。
他手一滑,大印重重地砸在羊皮纸的右下角。
砰。
红色的印泥在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六芒星徽记。
楚渊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羊皮纸的一角,从议长手底下抽了出来。
纸面上印着“镇国神王”四个加粗黑字。
旁边还写着拥有特别一票否决权的补充条款。
楚渊把这卷价值连城、足以颠覆联邦格局的任命书。
随意对折了两下。
像塞一张废纸一样,塞进了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
他手腕一转。
生锈的铁刀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利落入鞘。
楚渊转身。
军用帆布鞋踩着波斯地毯,越过满地口吐白沫的皇家禁卫军。
大步往外走。
黄铜大门敞开着。
几百个议员举着手,像一排排滑稽的招财猫。
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百双敬畏和恐惧的眼睛,目送着他单薄的背影离开。
议会大厦的门外。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楚渊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到宽阔的汉白玉台阶上。
他停下脚步。
迎着风,准备伸个懒腰。
突然。
京都上空的阳光消失了。
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像是一面被人用重锤砸中的巨大镜子。
咔嚓。
一声让灵魂都在发颤的恐怖碎裂声,响彻整个联邦首府。
一道长达万米的巨大黑色缝隙。
横贯了京都正上方的天空。
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缝隙往外疯狂喷涌。
把周围的云层瞬间搅成了虚无。
缝隙深处。
没有星光,没有深空。
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粘稠血色。
一只如同山脉般庞大的猩红巨眼,缓缓从血色中浮现。
巨眼的瞳孔里,翻滚着无尽的毁灭恶意。
透过空间缝隙。
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的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