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队强化训练在王城地下训练场进行。方晴把研究院最大的一间材料测试室临时改造成了阴影模拟舱——舱壁上嵌了好几层从奈落攻城时遗留的影种残骸中回收的深渊能量碎片,这些碎片在激活后会释放低浓度的阴影规则场,模拟第四层暗影迷宫的认知干扰环境。
碎片由陈明用灵能聚焦装置逐枚校准过输出功率,确保训练强度在安全范围内可调。舱门是雷震用深渊合金边角料焊的,内侧加装了紧急泄压阀——万一舱内阴影浓度超标,泄压阀会自动触发,将过量的影种能量导入方晴提前布置在舱外的食肉藤分解池。
霍伊人第一个进舱。她的剑罡在阴影环境中自行激活,淡红色的屏障将脚下的影子压缩到最短。舱内模拟的是第四层“阴影走廊”的地形——宽度只容两人并肩,地面投影着不规则的移动阴影,阴影的移动轨迹由陈明根据王媚推演的迷宫阴影流速数据编写。霍伊人在舱内走了好几轮九宫步,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少的位置。舱外李娜拿着秒表,记录她的步伐精度和剑罡能量消耗曲线。阴影浓度调到奈落攻城时的峰值时,剑罡的光开始微微闪烁——不是被压制,是在主动将靠近的影种碎片烧成灰烬。她的意志壁垒在水泵房的幻境里被重塑过,在城下血战中被验证过,此刻面对模拟迷宫最狭窄的一段甬道,剑尖依然稳如磐石。
“霍伊人,阴影耐受测试通过。剑罡在峰值浓度下保持完全免疫,步伐误差极小。下一个。”李娜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
白枫的测试项目不同。他的剑意感知需要在完全黑暗的阴影环境中保持对虚实的精准分辨。方晴把舱内的灵能探灯全部关闭,只留他长刀上自行散发的剑意冷光。他在黑暗中走了几轮,用剑气在舱壁上刻下了每一处模拟影种核心的精确位置,与陈明预设的影种分布图完全吻合。秦砚蹲在舱外的便携终端前,用匕首在地图上逐点标注白枫探测到的阴影节点位置,标注精度比上次在陶瓷厂围捕吴念时更高——在完全黑暗中他的剑意感知范围反而更广,像是剑气在被剥夺视觉之后会自动将触觉灵敏度提升到峰值。
“白枫,阴影感知测试通过。完全黑暗条件下虚影种识别率超过九成五,远超基线。”李娜在记录板上划了重重一道杠。
罗刹的测试最直接。她在阴影走廊模拟段里用九宫步连续闪避了陈明预设的随机触发影种陷阱,每一步都在触发前的一瞬踩到安全位置,斧头全程没有碰到任何一面舱壁。她的副官阿瑾在舱外盯着监控屏,每次看到影种陷阱被触发前的一瞬间罗刹的身形已经移到了下一个安全节点,呼吸节奏始终不乱。她从山庄防空洞里带出来的那份密闭空间作战经验,在模拟迷宫的狭窄甬道中展现出了机械般的精确。
“罗刹,影种陷阱闪避测试通过。反应速度极快,步伐零误差。完毕。”李娜把记录板夹在腋下,用力鼓了两下掌。
沈小雨和沈小雪是最后一批进舱的。双胞胎的同调在阴影环境中被激发到极限——沈小雨在前方吸引模拟影种的注意,沈小雪从侧后切入精准击碎影种核心。两人的影子在狭窄空间里多次交叠,但同调让她们能感知到彼此的精确位置,每一次交叠都在影种触发前被主动错开。沈小雪的左手刀比以前更快——生命之泉残留的神性能量膜在阴影环境中自行发出极微弱的淡金色光晕,影种碰到光晕边缘便自行消散,像是被温和地告知此路不通。
“双胞胎,阴影协同测试通过。同调精度最高,影种触发次数归零。”李娜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圈,“全员通过。强化训练阶段结束。接下来是实战模拟。”
实战模拟的对手由霍伊人亲自担任。她站在模拟迷宫尽头,剑罡全开,扮演奈落的影种母体——不是真的奈落,但她的杀戮剑舞在阴影中释放时的压迫感与影主本尊已经有几分相似。远征队突击组需要从模拟迷宫入口推进到她面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对影种母体的模拟摧毁。李娜在舱外按下了计时器。
突击组四人——白枫、罗刹、沈小雨、沈小雪——在入口处对视一眼,无声散开。白枫的剑意感知锁定了霍伊人的剑罡位置,在阴影中画出一道探测弧线;罗刹沿侧翼甬道包抄,步伐精准到每一步都不触发模拟影种陷阱;沈小雨在正面吸引霍伊人的剑罡压制,沈小雪从侧后切入,左手刀在距离霍伊人剑罡不到一寸处停住。模拟完成时间比王媚预估的最优方案还缩短了一截。
霍伊人收剑入鞘,剑罡缓缓散去。她看着沈小雪刀尖上那一点被神性膜压制的剑罡余波,伸手把沈小雨被阴影气流吹歪的发圈扶正:“你们姐妹俩的配合越来越快了。迷宫里的影种母体交给你俩处理——我负责正面吸引奈落本尊。分工不变。”
沈小雪收刀,用左手揉了一下被剑罡余波震得微微发麻的虎口:“上次在陶瓷厂是诚哥的坍缩把吴念脚下的阴影撕开的。这次在迷宫里,奈落脚下每一片阴影都可能是她的分身。我们要逼她本体暴露——我跟小雨的同调能追踪阴影中的能量流动方向,只要她动过一次,我们就能锁定她的主影位置。反向追溯到本体所在。”
顾诚站在舱外,隔着观察窗看完整场模拟。他的空间感知能穿透舱壁感知到每一个人的能量波动——霍伊人的剑罡在峰值时稳定如山,白枫的剑气在黑暗中精准如尺,罗刹的步伐像被机械校准过,双胞胎的同调在阴影中织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这支队伍在强化训练中已经磨合出了默契。而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是真正的第四层暗影迷宫。
“训练结束。全员休息整备。三天后出发。”他说。
舱门打开,突击组成员鱼贯而出。方晴抱着她的改良型食肉藤母株等在舱外,藤蔓的叶片在感应到众人身上残留的模拟影种能量后自发分泌出一层薄薄的净化酶雾,将阴影残留中和殆尽。小杰蹲在角落里用扳手校准下一批护符内核的晶格排列,他是被陈明派来现场根据实测数据微调护符参数的。
沈小雪擦完刀,把擦刀布叠好放进口袋,走到顾诚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从领口拽出那条银色细链——链上挂着的不是她原本的净化水晶,而是一枚被神性膜包裹的全新护符内核。内核中心嵌着她自己血液培养出的神性膜样本——方晴说这枚护符对影种的防护力比标准版更高,因为膜层本身就是从被生命之泉治愈过的细胞中提取的,与影种的深渊能量在底层结构上天然不相容。她把护符塞回顾诚手心里。
“出发前让小雨也给你检查一遍装备。你是城主,也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核心——你的领域是压制奈落影种母体的关键防线,护符必须戴在最外层。”
顾诚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护符,用手捏了捏,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净化水晶旁边。两枚护符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脆响,淡金色的光晕和银白色的冷光交织在一起。
“三天后出发。这几天多陪你姐姐。这次远征不是进城——可能要走一阵子。”
“我知道。”沈小雪把刀收回腰间刀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场边被沈小雨用发圈重新扎好双马尾的姐姐,嘴角微微翘起。城墙上的探照灯正扫过训练场外的窗台,把姐妹俩并肩坐着的影子投在舱壁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因为在同调激活的状态下,她们永远不会踩到彼此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