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令发布后的第七天,秦砚的线索核查组从堆积如山的信件中筛出了一份让她放下匕首的样本。样本来自新商盟南部商路上的柳河据点,一个被变异芦苇丛包围的农业镇,末日后因地势低洼、交通不便而长期与外界隔绝,直到钱多多的商队在一次规避深渊裂缝绕行时偶然发现了那里。据点首领老魏是个读过几年医科的乡村医生,用皱巴巴的旧账本纸手写了一封回函,字迹潦草但措辞谨慎,显然在被商队告知“王城在悬赏”之后反复斟酌了好几遍才落笔。
回函中提到,柳河以北有一片被当地流民称为“泪泉”的古老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受伤的流民喝了潭水后伤口会自行愈合——不是缓慢恢复,而是肉眼可见的加速。老魏曾亲眼见过一个被变异兽抓伤了大半条小臂的年轻人,用潭水清洗伤口后不到一天就开始结痂,几天后连疤痕都淡了。但潭水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会短暂变色,从透明转为极淡的乳白,变色期间任何触碰潭水的人都会陷入短暂的昏睡,醒来后身体无恙但完全不记得昏睡期间发生的事。老魏再三叮嘱商队不要在变色期靠近水潭,并强调他自己也不敢深入探究——他直觉这东西不是靠乡村诊所里那点器材能弄明白的。
秦砚把老魏的回函放在“可信度中等”那一排,又用匕首尖压了一张便携光谱仪的扫描截图在旁边。扫描截图是情报部收到回函后立即调取新商盟南部商队途经柳河附近时采集的大气灵能光谱数据,在紫外波段捕捉到一组数字坐标,坐标值与记忆之井数据中一段尚未解锁的觉醒者原始模板片段高度吻合。她在这两张纸之间画了一个等号,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坐标匹配,建议优先核查。”
王媚收到核查组推送后,将柳河坐标与潘多拉旧实验室的生命之泉原生质光谱数据做了交叉比对。比对结果在推演屏上弹出来时,她从笔筒里抽出红笔,在柳河的地图标记上画了一个圈。
“泪泉变色周期与潘多拉疫病孢子扩散的脉冲频率存在间接关联——不是同源,是共振。如果潘多拉的生命之泉原生质是觉醒者亲手提炼的高浓度成品,那柳河的潭水很可能是同一批原生质在几百年前从第五层裂隙中微量渗漏到地表含水层的稀释版本。浓度低得多,所以只能加速伤口愈合而不能像生命之泉那样修复被深渊碎片贯穿的致命伤。但成分一致。如果能在那里采集到足够浓度的原生质稀释液,或许可以利用神性结晶前驱体的晶格诱导技术将其重新浓缩。”她在推演日志上写完这几行字,又加了一条备注:“变色周期与昏睡效应——潭水在特定时间点变色这一特征,与巴尔投影光环崩解时战争规则残留的能量脉动频率存在数学上的谐波关系。建议采样小组携带便携式灵能光谱仪,在变色期定点监测。”
顾诚收到王媚的推演报告时正在军部训练场上看霍伊人给林小雨纠正左手剑的第九式步伐。林小雨的九宫步左手版已经能完整走完,但在第九式转第一式的衔接步上总是慢了半拍。霍伊人用剑鞘点着她的右脚踝示意她把重心再往外挪半脚掌。顾诚看完报告站起来,把外套披上,对着霍伊人和正蹲在训练场边帮秦砚标注柳河地形图的白枫招了招手。
“柳河有个可能有原生质残留的水潭。水质初步判定与生命之泉成分类似。不需要打深渊领主,但需要懂深渊能量光谱分析的人和能打的人。天亮出发,当天地表来回——不用进裂隙,带上便携光谱仪和采样设备就行。如果泪泉成分确认,我们的原生质来源就多一条地面补给线,不用每次都去第五层跟疫病孢子硬扛。”
白枫把长刀往肩上一扛,秦砚已经把柳河周边的地形图摊在引擎盖上,匕首尖指着泪泉的位置:“柳河据点以北,旧灌溉渠尽头。周围是芦苇湿地,地面松软,装甲车进不去,只能步行。泪泉周围被变异芦苇丛包围,芦苇密度高到能屏蔽普通的能量探测信号,老魏的回函里也提到当地流民不敢靠近那片芦苇丛。我建议采样路线从旧灌溉渠东侧绕行,渠岸土质较硬能撑住体重,不至于陷进湿地泥沼。”白枫点头,从车上取下一个防水采样箱检查密封圈。
霍伊人把剑柄上的缠带紧了一圈。“这次不带林小雨——她步伐还差半拍。李娜留守军部,我亲自去。”林小雨在场边听到了,抱着木剑站得笔直,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霍伊人走过她身边时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第九式转第一式的衔接步练好之后来训练场找我验收。等我回来。”
沈小雨主动请缨担任护卫。她从武器架上拿起新配发的第五代净化短刃挂在腰间,刀鞘扣子啪嗒扣紧的声音干净利落。沈小雪左手的绷带已经拆了,正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凳上擦刀,抬头对姐姐说了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没有要求一起去——她知道这次是地表采样任务,不需要出动影卫双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