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影卫训练场迎来了沈小雪归队后的第一次全员合练。李娜亲自担任裁判,赵军带着城防预备队坐在场边观摩,林小雨抱着她的训练木剑蹲在兵器架旁边,膝盖上摊着霍伊人昨晚新画的左手剑步伐草图。草图还没画完,有几个步位标注了问号——霍伊人坦言左手剑的九宫步她仍在逐步摸索。
沈小雨和沈小雪并肩站在训练场中央,各自腰间挂了好几把净化短刃。同调在两人踏入场地的那一刻自动激活——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沈小雨能感受到妹妹左手腕骨的愈合处正在微微发热,那是生命之泉残留的神性能量在回应同调的召唤;沈小雪能感受到姐姐右臂上那道被狂化碎片灼出的红斑在血液加速流动时微微发痒,那是新生的皮肤在提醒她姐姐替她挡了最危险的一刀。
“影卫双星——合!”沈小雨举起右手,沈小雪在同一瞬间举起左手,两只手掌在空中击在一起,声音清脆而有力。同调的共鸣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训练场周围的探照灯光在共鸣波中微微闪烁。
对抗演练持续了多轮。双胞胎先分后合,沈小雨在正面吸引假想敌主力,沈小雪则从侧后切入完成精准攻击。左手刀的刺击速度比右手巅峰期还快了几拍——出院后她专门练过左手,每一招一式都经过了康复训练的反复打磨。最终两人在场地中央汇合,双刀交错架住最后一个假想敌目标,同时收刀。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王媚在场边观摩完合练全程,转身将一份刚完成推演的情报更新递给了秦砚。她对柳河据点“泪泉”线索的初步分析已经完成——紫外光下浮现的坐标与觉醒者模板中一段未解锁数据完全吻合,而泪泉的变色周期与潘多拉疫病孢子扩散的脉冲频率也存在间接关联。她在推演结论中建议尽快派遣采样小组前往柳河——泪泉中的水质样本可能含有低浓度的生命之泉原生质稀释液,若能确认其来源并与潘多拉花园中的生命之泉同源,将为联盟提供除深渊第五层以外的第二条原生质获取途径。
傍晚,顾诚在行政部后院召集了一场小型聚餐。没有酒——李明远那几坛“铁锹把”已经全部喝光,这次喝的是唐糖用新城墙根下种的变异柠檬和蜂蜜调制的柠檬茶。茶面上漂浮着薄薄的柠檬切片,钱多多贡献了新商盟首批试制的薄荷糖浆,每人杯子里加了一小勺。雷震端着自己搪瓷缸坐在角落,缸子里泡的是他自己从矿区车间花盆里摘的薄荷叶。小杰从研究院带来了一盘新烤的变异果干饼干,配方是唐糖手把手教的,饼干边缘微焦但味道不错。白枫和秦砚并肩坐在旧引擎盖上,两人膝盖上各摊着一张防水地图和一份匕首保养手册,边喝茶边核对什么。艾拉和方晴坐在城墙根下的银杏树苗旁,那盆从潘多拉实验室带回的古老蕨类母株安静地待在方晴脚边,根须在土壤中缓缓舒展,偶尔极轻微地颤动一下——像是还记得几百年前觉醒者最后一次给它浇水时指尖的温度。
顾诚站起来,举起手里那只小猫杯。“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既不是庆功宴,也不是动员会。就是因为小雪归队了,大家聚在一起喝杯茶。”他的目光越过在场所有人,停在沈小雪脸上,“在锅炉房里,沈小雪用身体挡住狂化核心冲击波的瞬间没有犹豫。在瘟疫花园里,沈小雨一路冲在最前面用净化短刃劈开菌丝密布的石板路,也没有犹豫。她们在影卫这么多年,每一次任务都把彼此和队友放在自己前面。没有她们的牺牲,就没有今天坐在这里喝柠檬茶的我们。”
他顿了顿,将小猫杯举高:“这杯茶,敬沈小雨,敬沈小雪。敬双星——你们的光芒,我看到了。”
众人举杯。沈小雨左手握着柠檬茶杯,右手被妹妹轻轻攥着。沈小雪低头笑了笑,用左手跟姐姐碰了一下杯沿,杯壁发出清脆的瓷音。同调的暖流在她俩之间安静流淌,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城墙根下那棵银杏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着扇形嫩叶,方晴铺上去的矿区老银杏腐殖土仍散发着干燥的木质香气。城墙上的金色徽记缓缓旋转,将温暖而恒定的光芒洒在树下每个人的肩头。
聚餐散了之后,沈小雪一个人走到城墙根下。她在银杏树苗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狂化冲击波灼焦的护符残片——淡金色的神性粉末已经全部耗尽,只留下银灰色的合金底座和底座边缘那一小块仍在发光的中心碎片。她在树下刨了个浅坑,将残片埋进矿区老银杏腐殖土与王城黏土交界的位置,再用掌心把土轻轻压平。
“谢谢你。”她对着那片新翻的泥土说,“以后这棵树也替你活着。每一片新叶都是。”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同调早已告诉她是谁。她站起来,沈小雨已经走到她身后。姐姐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腰间解下那把曾在锅炉房刺穿李铁柱后颈的净化短刃——刃面上残留的暗紫色焦痕已被反复擦拭,但在月光下仍能辨出淡淡痕迹。她将刀插在妹妹埋护符的位置旁边,刀刃入土半寸。
“这把刀留在这里。以后银杏树下就是你和我守的地方。不用刀鞘,让它陪这棵树一起长。等树长大了,焦痕会被年轮包起来,谁也看不见。”
沈小雪低头看着那把插在土里的短刃,月光将刀身上的焦痕照得很淡,但依然能看出那是李铁柱狂化核心最后的残留——被彻底清除前的最后一点印记。她伸出手,用刚愈合的左手握住姐姐的右手,两只手在银杏树苗上方交握在一起。掌心相贴,十指扣紧。同调的共鸣以两人为圆心向外扩散,让周围的阳光苔同时亮起——叶片上凝结的净化水珠在微光中闪烁如星。
城墙上的探照灯正好扫过银杏树苗的树冠。嫩叶在灯光中轻轻摇曳,树下两把插在土里的短刃泛着柔和的微光。从今日起,双星不再只是在影卫的战场上并肩作战。她们把自己的锚点种在了土里,让它在银杏树根深处生根发芽,与这座城池的命脉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