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雪苏醒后的第三天,苏婉批准她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左手腕骨愈合良好,生命之泉的原生质不仅修复了狂化碎片造成的损伤,还在她体内留下了一层极薄的神性能量膜。方晴用光谱仪反复扫描了几次,发现这层膜与神性结晶前驱体的外层结构高度相似——它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持续保护沈小雪免受低浓度深渊能量的侵蚀,相当于在她体内内置了一套微型护盾。
“因祸得福。”方晴在病历上写完最后一笔,把笔帽啪嗒合上,“这层膜如果能通过血液样本提取并体外培养,或许能研制成第二代防护内衬——比现在嵌神性粉末的版本更强。潘多拉的生命之泉是觉醒者留给她学生的,现在看来这份馈赠的能量远不止治愈一个伤员。”
苏婉接过病历看了一眼,在备注栏里用红笔标注了“建议采集康复期血样用于第二代防护内衬研发”,然后将病历归档。“先让她把身体养好。抽血的事下周再说。”沈小雪在病床上举手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被沈小雨一把按回枕头上。
就在同一天,顾诚在作战室里签署了一份由王媚起草、林若儿核算成本的全球悬赏令。悬赏目标不是通缉犯,不是深渊领主,而是一件物品——任何可能与觉醒者遗留原生质相关的物品。生命之泉、觉醒者遗迹的坐标、韩天硬盘中尚未解锁的铭文数据、莉莉丝日志中提到的其他原生质储存点——任何线索,任何物品,只要经过方晴验证确认有效,都可以用来交换王城储备中最高等级的物资:神性结晶前驱体的共享使用权、王城护盾发生器的技术授权、新商盟粮店的永久折扣配额,或者直接向顾诚本人提出一个他力所能及的合理要求。
“悬赏范围涵盖联盟全境及境外所有已知幸存者据点,不限于我方势力范围。钱多多的新商盟商路能覆盖的区域由商队负责传播,境外据点通过永恒商会旧部仍在运作的地下消息网扩散。悬赏期限暂不设限——直到找到足够为联盟高阶战力提供保障的原生质储备为止。”王媚将悬赏令的文本投到作战室大屏上,措辞精准而克制,但最后一行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最后一条兑换选项——向顾诚本人提出一个他力所能及的合理要求。这条是顾诚自己加的。他的原话是‘我欠小雪一条命’。”
林若儿在旁边核算完物资库存,合上账本站起来:“悬赏令发布后可能会有大量虚假信息涌入。情报部需要组建一支专门的线索核查组,方晴需要同时承担样本验证和防护服研发两项任务。但从成本收益比来看,如果能再找到哪怕一份原生质样本,对整个联盟高阶战力的可持续作战能力的提升将远超悬赏物资的付出。”
沈小雨从病房回来,走进作战室时悬赏令正在屏幕上映着最后一行字。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顾诚面前,从自己腰间拔出那把曾在锅炉房刺穿李铁柱后颈的净化短刃,刀身已被仔细擦过但仍残留着几道狂化核心碎片灼出的暗紫色焦痕。她把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刀柄朝向他的右手,刃口朝向自己。这是影卫内部最高级别的表态——不是效忠,不是感谢,是把自己的武器交出去,意味着随时可以为他挡任何东西。
“这把刀我还有一把同款备用的。方晴刚送来的第五代加强版。”她把刀往前又推了半寸,“小雪让我转告你——悬赏令最后一条,她先占个号。等她想好了要什么,再找你兑现。”
顾诚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把短刃,把它捡起来轻轻插回沈小雨腰间的刀鞘。动作跟多年前他在瑜伽馆救下霍伊人时一模一样——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稳稳地将武器送回它主人身上最顺手的位置。
“不用她占号。悬赏令上那条对我欠她的命,是另外一笔。你也是。你上次在锅炉房喊的话——我听到了。这辈子不会再让你喊第二遍。”
沈小雨咬住下唇,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出门时沈小雪正靠在走廊墙上等她,左手腕上还缠着苏婉新换的薄绷带,右手朝姐姐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拇指朝下指了指影卫训练场的方向,做了个“去练刀”的口型。沈小雨破涕为笑,从腰间抽出那把新到的第五代加强版短刃,朝妹妹挥了挥刀背,大步朝训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