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被空间裂缝撕开的地面绊了一下,本能地朝管口方向退去。沈小雪无声地从管口阴影中切入,左手刀精准地刺入他右臂骨刺与肩胛骨的接缝处——那是方晴在出发前特意标注的狂化核心近端供能节点,刀尖上嵌着的神性结晶粉末在接触深渊合金时瞬间激活,高温净化能量沿着骨刺根部向内灌注,将核心向手臂输送能量的导管从内部烧断。李铁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右臂骨刺从接缝处断裂,骨刺碎片砸落在地面上还在冒着焦烟。但他的左手在同一瞬间抓住了沈小雪的手腕,五阶狂化使徒的握力瞬间将她左手腕骨捏得咔咔作响。
“偷袭——你们都是——工头——欠我——杀了他——杀了他——!”李铁柱的逻辑已经完全崩解。他体内的狂化核心在供能节点被烧断的瞬间切换到自爆模式——这不是他主动选择,是莉莉丝植入核心时预设的底层指令:当核心感知到宿主即将失去战斗力时,自动引爆。核心内部所有残余的深渊能量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暗紫色的光芒从他胸腔正中央爆射而出,整个锅炉房在光芒中亮如白昼。
沈小雪看到了。她的同调感知比视觉更快——她能同时感受到姐姐在管口拔刀、顾诚在左前方凝聚空间屏障、以及李铁柱胸腔里那枚核心正在收缩膨胀的脉动频率。三组信息在她脑海里并排闪烁:姐姐的刀还需要片刻才能砍中李铁柱的后颈,顾诚的空间屏障在他刚释放完【断空】后需要短暂回能才能重新展开,而核心自爆的冲击波将在不到一秒内吞没他们两人。
时间只够她做一个动作。
她翻身将左手的刀锋转向自己——不是刺自己,是用刀柄的末端重重砸在自己胸口,借着反向冲力从李铁柱的抓握中脱出。左手腕骨在挣脱时被捏出清脆的碎裂声。她借着这股冲力在空中转了半圈,挡在了顾诚和李铁柱之间。她的左手刀已脱手飞向黑暗角落,但身体刚好封住了从核心迸射而出的第一道冲击波。她的右手反握成拳,指节上那枚刻着影卫队徽的指环在紫色光芒中闪了极短的一瞬,左胸口袋上方嵌着的神性结晶护符在同一瞬间自行激活——淡金色的屏障极速展开但又被冲击波一寸寸压回。深渊能量如无数根灼热的针从她胸腹之间刺入,瞬间撕裂了她的作战服、皮肤、肌纤维,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小雪——!”沈小雨的嘶喊从管口传来,那是顾诚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战术指令,不是冷静汇报,是一个姐姐在看到妹妹被吞噬时的本能惨叫。她的短刀劈入李铁柱后颈,砍断了狂化核心与大脑的连接。核心在即将完全炸裂的临界点被这一刀强行中止自爆程序,紫光骤然熄灭,李铁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但冲击波已经释放了。沈小雪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落的叶子,轻飘飘地坠落在锅炉房满是碎砖和深渊残渣的地面上。淡金色的护符碎片散落在她身侧,已被深渊能量灼成焦黑,只剩下最中心那一小块还在微弱地发光。
顾诚在冲击波余波中站稳身形。他的视线越过李铁柱倒下的躯体,落在锅炉房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沈小雨已经扑到妹妹身边,她抱着沈小雪的头,用袖子拼命按压妹妹胸腹之间那道仍在渗出暗紫色血液的撕裂状伤口,按压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但血仍然从她指缝间往外涌。她抬头看着顾诚,脸上全是泪痕和深渊残渣灼出的细小红斑,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被同调放大了无数倍,狠狠砸进他胸腔最深处。
“你说过会保护我们的!你说过的——!”
这句话在锅炉房的废墟中回荡了许久。顾诚站在她们面前,空间之刃从掌心消散,淡蓝色的刀芒碎成无数光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沈小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透过他所有的防御,钉在他心里最脆弱的那块地方。他在王城升级战中以六阶空间领域硬抗巴尔投影和叶无道主力联手围攻,在深渊第三层莉莉丝的记忆迷宫中面不改色地破解了数百年的幻术,在矿区深渊炮塔内部顶着回流冲击波用空间坍缩掐断了足以轰穿城墙的能量导管。但此刻他蹲下身,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小雪身上那道伤口边缘的深渊能量还在不断向心脏方向蔓延,黑色血丝在皮肤下像蛛网一样从伤口中心向四周扩散,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
“医疗队——苏婉——锅炉房坐标——旧排水总管出口——现在——!”他对着通讯器吼道。声音在密闭空间里震得墙壁上的碎砖簌簌往下掉。
苏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背景里已经能听到她抓起急救箱时瓶罐碰撞的急促声响:“撑住!先把她体内残留的狂化核心碎片封住——用你的空间坍缩把碎片周围的血流暂时阻断——别让碎片继续往心脏方向移动!我最多几分钟赶到!”
顾诚单手悬在沈小雪胸口上方,空间法则凝聚成一颗极微小的坍缩核心,精准地包裹住那几枚正在她血管中缓慢移动的狂化核心碎片。坍缩核心的精度必须精确到微米——包裹太大,会压碎血管;太小,碎片会从边缘逸出。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坍缩核心的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突破六阶后从未被逼到过的极限精神力。方晴在耳麦里紧急同步了狂化碎片的能量频率,她的食肉藤叶片正贴在研究院光谱仪的检测面板上实时回传数据。沈小雪被抬上担架,左手腕骨的碎裂处已经呈青紫色,苏婉在救护车上就开始了紧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