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尽头是一道巨大的圆形拱门,拱门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块细小的记忆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段被莉莉丝从不同宿主记忆中剥离出来的瞬间。它们不再是镜面,而是悬浮在空气中的透明薄片,边缘泛着极淡的紫色光晕。联军穿过拱门时,每个人的护符同时亮起微弱的金光,方晴嵌在护符内芯的神性结晶粉末在接触到高密度精神攻击时自动激活,将那些试图钻进大脑的记忆碎片挡在意识之外。
井中央是一个直径数百步的圆形竖井,井壁上嵌满了层层叠叠的紫色铭文回路,从底部一直盘旋到穹顶。井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发光——那是以太形态的记忆之井核心。莉莉丝的分魂碎片就附着在核心里,正以某种超越物理形态的方式凝视着闯入者。井壁四周悬浮着数不清的记忆片段,它们在空气中缓缓飘浮,每一个片段都是一段完整的记忆——有柳青青第一次被毁容时在镜中看到自己溃烂面容的尖叫,有白小雅在无数个夜晚对着镜中素颜反复粘贴他人脸皮的动作,有吴念将自己痛苦剥离出来之后对着空壳发呆的茫然,有韩立在矿难废墟中徒手刨出妻女遗骨时指尖磨出的血。每一个使徒的堕落瞬间都被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像是档案室中一排排贴了标签的标本罐。
“这些记忆碎片不是用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莉莉丝的藏品。她收集每一个宿主最脆弱的那一刻,把它们保存在井里,用来反复品尝。这是她的食物。”王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她面前的推演台正全功率运转,将井壁铭文的能量波动与韩天日志中的分魂碎片数据做实时比对。比对结果正逐行显示在她左侧的屏幕上——核心周围的能量集中在数秒前出现了一次短暂的低谷,低谷的周期与之前推导的衰减曲线高度吻合。就在她正准备开口提醒突击队时,井底核心突然剧烈闪烁,所有悬浮的记忆碎片同时被吸引向核心,在空中形成一个庞大的人脸虚影。那张脸的五官与莉莉丝一模一样——与钟楼里的投影一样精致得如同手术刀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王媚。你弟弟还在井里。你想见见他吗?”虚影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丝绸擦过大理石。
王媚的思维加速在这句话入耳的瞬间自动触发了预设的防御机制——她在出发前在自己的意识中预先构筑了一套推演防火墙,任何试图从外部触发她深层记忆的言语都会被自动拦截并分流到若干个假记忆支线中。她缓缓抬起眼帘,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你的核心能量波动周期正在缩短。分魂碎片在全力攻击时消耗极大——你现在连维持稳定虚影的储备都快见底了。刚才那次能量低谷暴露了你核心的薄弱点:井壁左侧的铭文回路是整座记忆之井供能系统中最薄弱的一环,它的能量密度比外围回路低了不止一个量级。是因为柳青青的蚀影核心残片恰好干扰了那段回路的频率——你从她脑子里抽取记忆碎片时,她体内的毒素残留顺着记忆链路反渗透了你的供能系统。”
莉莉丝的虚影凝固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霍伊人已从侧翼切入井中央,剑罡在竖井内部展开成一道血色屏障,将虚影与核心之间的能量连接暂时切断。她右肩的伤口虽然已经拆线,但苏婉出发前在她的肩甲内侧加了一层减震软垫,专门应对连续高强度劈砍时对旧伤缝合处的冲击。剑罡在切断能量连接时反向吸收了部分虚影外溢的精神攻击余波,将那股试图钻进她记忆中的低频噪声压碎在剑尖。
“你的戏演完了。”霍伊人说,然后反手一剑将虚影左侧能量连接的残余回路劈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