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正在殿内闲坐,手里翻看闲趣画本,页页之上,皆是真龙伴他嬉耍游玩的模样。
看的津津有味。
忽闻殿外仙童来报,说是乔尘登门来访,原本清冷无波的面容瞬间眼眸一亮,当即随手合上画本,利落起身。
足踩两轮赤红风火轮,身形一晃便掠出殿门,步伐轻快,一眼就望见云下立着的乔尘,还有身侧相伴的青牛与两位小道童。
乔尘见状,从容上前拱手行礼,笑意温和:“见过三太子。
昔日上天一别,我曾许下诺言,此番再登天庭,特意给太子带了些凡间零嘴吃食。”
话音落下,乔尘抬手轻轻一挥,掌心瞬间浮现各色糖果、软点心,香气清甜,扑面而来。
一旁的金角、银角下意识探头看去,鼻尖微动,眼巴巴盯着许多的吃食,馋意都写在了脸上,悄悄咽了咽口水。
虽说天庭之上也有许多好吃的,不过凡界,天庭也各有特色。
哪吒见状,也不客套,上前一步干脆利落伸手接过吃食,反手便紧紧抱在怀里。
感受到金银二童也想要吃,下一秒,他小脸瞬间恢复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抬眼直直看向金角、银角二童,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敏锐警惕,生怕两人凑过来争抢半分。
金角、银角被他这般盯着,心里顿时不服气,齐齐轻哼一声。
“弟弟,我们也吃,才不稀罕呢!”
“好的,哥哥~”
不约而同从嘴中摸出从兜率宫偷偷揣来的果子。
一金一银两个少年童子,就这么和哪吒面对面站定,两两对视,空气里隐隐飘起较劲的小火花,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三人都是少年心性,稚气未脱,哪里有半分仙神、道童的庄重模样,反倒像凡间闹别扭较劲的孩童一般。
一旁的乔尘看在眼里,只觉得哭笑不得,无奈摇了摇头。
他想起还特意提前备好的一件东西,他觉得哪吒一定会喜欢。
连忙抬手取出一枚栩栩如生的糖画,剔透麦芽糖熬铸成型,纹路精致,恰好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盘龙模样。
“三太子,我这里还有一份糖画。”
哪吒低头望去,望见那条金灿灿的盘龙糖画,方才紧绷的小脸瞬间柔和下来,眼底光芒大胜,满心欢喜。
他小心翼翼伸手接过糖画,指尖轻轻碰了碰糖边,小声认认真真说了一句:“多谢。”
欢喜之意,藏都藏不住。
旁边的金角、银角看着专属糖画,再看看手里普通的蜜饯,瞬间满眼羡慕,委屈巴巴地扭头看向乔尘。
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控诉,分明在埋怨乔尘偏心,偏偏只给哪吒准备好物。
乔尘见状,连忙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温和笑着安抚:“二位师弟莫委屈,此番咱们即刻下凡,到了凡间热闹集镇,我专门给你们俩买各式各样的糖画、零嘴,管够解馋。”
他上天的时候,哪里会知道老君竟然让他带着金银二童游历。
哪吒小心翼翼捧着龙形糖画,能感受到很开心,也不再跟金银二童较劲了。
乔尘见哪吒是真的开心,也满足,不过他还有要事需做,于是轻声问道:“三太子可知,白虎神君在哪个神殿?”
哪吒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方位。
乔尘则笑着拱手:“三太子,多谢,后会有期,我等便就此告辞。”
哪吒抱着零食,脚踏风火轮,面无表情,很是认真点头:“一路保重,凡间有事,记得传信,默念我神号,我即刻就到。”
说完,就盯着龙形糖画挪不开眼。
金角银角见对方不理他们了,也傲娇地扭头,嘴里嘟囔:下凡我们也有好吃的,谁稀罕。
气氛轻松又孩子气。
另一边。
披香殿侧云影深处,奎木狼与那侍香玉女再度悄悄相会。
奎木狼紧紧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抚:“玉女莫怕,那乔真人我刚刚打听了,心慈性厚,最是惜缘,绝不会轻易将你我之事捅上天庭,受天条严惩。”
玉女却轻轻摇头,眸中含着愁绪,却异常坚定:
“奎木狼,天规森严,此事与真人无关。
你我私情,迟早都会败露。
这仙女之位,我不做也罢。”
奎木狼心头一紧,慌忙攥紧她的手,急声唤道:“玉女!”
玉女抬眸,遥遥望向下界凡尘,眼中泛起一抹艳羡:
“你看人间多好,男耕女织,朝夕相伴,一起白头偕老。
那样的一生,才叫恩爱。”
玉女整个身心早已陷入情欲之中。
她转头看向奎木狼,声音轻却字字真切:
“奎木狼,你若真念及你我多年情分,便随我抛下一切下界去吧,别再管什么天条星宿,可好?”
奎木狼望着她眼中炽热深情,胸中热血一涌,险些便脱口应下。
可转念想起自己身为西方奎宿、二十八天星官,身负镇守周天、巡守天界的职责,一时竟僵在原地,难以抉择。
玉女看他迟疑,便已了然,心中微酸,却依旧温柔上前,轻轻抱住他:
“无妨,我懂你的难处。我先去下界等你,无论多少年,我都等。”
奎木狼心口一涩,紧紧回抱住她,终于咬牙下定了决心:
“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定会寻你而去!”
玉女含泪点头,一滴清泪落在他肩头。
她不舍地望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挥袖,化作一道轻柔流光,径直冲开云海。
朝下界幽冥地府而去,去投那一世凡人轮回。
奎木狼伫立云端,目光追随着玉女陨落的方向,眼中爱意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天界的桎梏。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当即下界,与她共赴红尘。
可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主,身负镇守周天的重任,排班时刻将至,他半步都离不得天庭。
咬牙强压下心头躁动,奎木狼急中生智,他必须见乔尘一面,寻求那一线生机。当即化作一道星流,驾云疾驰,径直去往乔尘从哪吒行宫离去、最可能下界的必经之处,静静等候。
另一边,乔尘方才辞别哪吒,正欲下界,忽觉心头一凛,冥冥之中感应到一股焦灼情绪迫近。
他低头轻笑,对身旁青牛吩咐:
“牛儿,你先带着金角、银角二人先行。我有一物忘在哪吒处,取了就追上你们。”
青牛听话,也没多问,重重点头应道:“遵命!老爷。”
金银二童一听能先去“玩”,眼睛立马亮了,兴冲冲趴在牛背上,对乔尘挥手:“师弟我们先走啦!”
只见一牛二童踏着云光,兴冲冲直奔下界而去。
乔尘待他们走远,这才朗声道:
“奎木星君,既已现身,何不出见?”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骤现,奎木狼现出真身,星袍垂落,抱拳行礼,神色急切又诚恳:
“多谢真人。今日之事,还望真人高抬贵手,严守口风,莫将我与玉女私情泄于天听。”
乔尘缓缓转身,眸色平静,淡淡摇头:
“星君,天条森严,你我皆知。
你与玉女私相授受,早已犯了天规。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放下神职,一同下界投胎,轮回再世。
此番若能看透情之一字,放下执念,他日轮回重修,定能重回神位,更上一层楼。”
奎木狼脸色瞬间一沉,几分局促难看。
因为乔尘字字戳心,这不正是他心底最矛盾的心声吗?
他既不想丢掉一身神职,丢了镇守天界的责任;
又舍不得那一世情深,割舍不下眼前女子。
两者,他都想要。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眉宇间满是挣扎。
未等奎木狼开口,乔尘又道,语气愈发郑重:
“奎木星君,天道酬善,亦惩恶念。
还望星君以苍生为念,以天道为则,切莫因一时情爱之乱心智,而行恶乱法。
否则,一旦恶果成形,此身仙班,难保不彻底倾覆。”
乔尘眼中带着坚定,仿佛如果他真犯下事来。
他真的会身死道消。
望着乔尘双眼,还有这番话,如同一记警钟,重重敲在奎木狼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