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冬宫厚重的包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沉闷的轴承摩擦声混着刺骨的寒风,刮得门外那群私兵睁不开眼。
罗曼诺夫大公骑在马上,冻得通红的酒糟鼻抽动了两下。
他探着半截身子往门缝里瞅,忍不住咧开大嘴狂笑起来。
“哈!怂了!这缩头乌龟真怂了!”
他用力挥舞着手里镶金的马刀,唾沫星子乱飞。
“老伙计们看吧,我就说那兵痞是个软蛋!”
旁边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大公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这排场也就是吓唬吓唬宫里的老娘们!”
“兄弟们,他们开门投降了!”
罗曼诺夫转头冲着身后吼,“给我冲进去,抢钱抢女人!”
“谁第一个冲进大殿,老子赏他一百个金卢布!”
重赏之下,那群穿得像熊一样的私兵眼珠子全红了。
“嗷嗷嗷——”
三千多人像饿狼一样嚎叫着,踩着积雪疯了一样往前挤。
前排的骑兵更是猛夹马肚子,生怕跑慢了抢不到好东西。
大门越来越宽。
门内的景象,却和罗曼诺夫大公脑补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举着白旗跪地求饶的近卫军。
只有一字排开的十个黄铜疙瘩。
陆渊咬着半根没抽完的雪茄,眯起眼睛看着外面那群乌泱泱的人头。
鼻腔里全是劣质烟草的焦油味。
“殿下,这人挨人的,不用瞄准吧?”
瓦西里双手攥着曲柄,紧张得舌头都在打结。
“瞄个屁,闭着眼睛摇。”
陆渊吐出嘴里的烟头,军靴狠狠踩灭火星。
他两只手一把扣住加特林的摇把,感觉这早期的破铜烂铁还真有点坠手。
“给我摇!”
瓦西里双臂肌肉猛地鼓起,发疯一样转动手里的铁把手。
“妈的,这破玩意儿怎么有点卡……操,动了!”
“突突突突突!”
沉闷的金属咆哮声瞬间撕裂了冬宫上空的风雪。
十道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从漆黑的门洞里喷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连人带马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胸口直接炸开海碗大小的血窟窿。
温热的内脏混着碎骨渣,劈头盖脸地砸在后面私兵的脸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什么东西!这他妈是什么暗器!”
惨叫声瞬间炸开,原本还在狂奔的队伍直接撞成了一团。
陆渊死死咬着牙,感受着摇柄传来的剧烈震颤。
这种老古董没液压驻退,反冲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双臂酸得快要抽筋了。
但他眼底全是疯狂的快意。
滚烫的黄铜弹壳像瀑布一样从退弹口倾泻而出。
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火药燃烧的白烟辣得人睁不开眼。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大腿、胳膊、半个脑袋,在半空中乱飞。
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后排的人想跑,却被尸体绊倒。
“后退!快后退啊!”
一个护卫队长惊恐地扯着嗓子大喊。
他刚一扭头,一发子弹直接削掉了他的下巴。
连句完整的话都没喊完,就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砸在雪地里。
罗曼诺夫大公胯下的纯血马被枪声惊得疯狂人立而起。
把他直接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他一头扎进腥臭的泥水里,摔了个狗啃泥。
门牙磕在冰碴子上,满嘴都是血腥味。
等他晕乎乎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几个老伙计,现在全成了碎肉。
左边那个独眼大公,半截身子都被打没了,肠子挂在马鞍上晃荡。
右边那个,只剩下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马缰绳。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罗曼诺夫大公裤裆一热。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就流了下来。
尿骚味混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熏得他直反胃。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指甲在结冰的地砖上抠出几道血印。
“别、别开枪!救命啊!我投降!我投降了啊!”
可惜,机枪的咆哮声太大,根本没人听得见他那比蚊子还小的求饶声。
短短三分钟。
对于门外的叛军来说,漫长得像是在地狱里熬了几个世纪。
“咔哒、咔哒……”
供弹箱发出一阵空转的声音。
第一波帆布弹链打空了。
陆渊松开摇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十挺加特林的枪管全部烧得通红,嗞嗞往外冒着白烟。
整个冬宫大门口,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烤肉的焦臭味。
“呼……老天爷啊……”
瓦西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门外那犹如屠宰场一般的画面,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发红的手心。
“这他妈的……这也太不讲理了。”
门外原本乌泱泱的三千叛军,现在连一个能站着的都没有了。
残肢断臂铺满了一地。
把原本雪白的广场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几匹无主的战马在尸体堆里不安地来回踩踏,发出悲凉的嘶鸣。
罗曼诺夫大公和另外三个运气好躲在马肚子底下的大公,像几只剥了壳的鹌鹑。
缩在血水里瑟瑟发抖。
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生怕惊动了门里那帮活阎王。
陆渊扭了扭酸胀的脖子。
他从旁边一个近卫军手里拽过一把刚刚打空弹仓的莫辛纳甘步枪。
顺手抄起步枪,迈过门槛,大步朝那四个老家伙走去。
皮靴踩在地上的黄铜弹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声音落在罗曼诺夫大公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的脚步。
陆渊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军阀,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哟,叔叔,刚才不是喊着要用炸药平了冬宫吗?”
他用鞋底踢了踢大公那直哆嗦的腿。
“怎么现在趴在地上装王八了?”
罗曼诺夫大公吓得猛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泥水和别人溅上去的脑浆碎屑。
“二殿下……陛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拼命地在血水里磕头,发出“砰砰”的闷响。
泥水溅了他自己一脸。
“是我瞎了狗眼,我是被那帮死鬼蛊惑的!求您留我一条老命,我把高加索的兵权全交出来!”
另外三个大公也跟着疯狂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对对对!我们全交!庄园、金矿,全给您!”
“我们愿意当您身边的一条狗,让咬谁就咬谁!”
“只要不杀我们,干什么都行啊,陛下!”
有个大公甚至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家还有个漂亮女儿,送、送进宫给您洗脚!”
陆渊没说话。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那尿湿的裤裆,抬起手里那把枪管还滚烫的步枪。
枪口直接抵住罗曼诺夫大公满是肥肉的下巴。
用力往上一挑。
“嗞——”
滚烫的金属接触到皮肤,瞬间发出一声皮肉烧焦的闷响。
空气里多了一丝烤肉的怪味。
“啊!烫!烫烫烫!”
罗曼诺夫大公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他双手在半空中乱抓,想往后躲。
可陆渊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枪管死死顶着他的下颚骨,硬生生逼着他抬起那张扭曲的脸。
陆渊微微弯下腰,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眼前这张涕泪横流的脸。
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开口。
“现在,关于我当沙皇这件事……”
陆渊手里的枪管猛地用力往前一顶,压迫着大公的喉咙。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