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号。周五。
闹钟响的时候我刚醒,伸手按掉,坐起来。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色的,六点多七点那阵天亮之前的样子。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昨天存的“周六对接会”那行字又扫了一遍。
放下手机,去刷牙洗脸。
今天换了件深色衬衫,黑色长裤,那双帆布鞋。
出门前照了一下镜子,头发有点翘,压了两下,嗯,我依然是这么的帅。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二十。
刷卡进门,前台小姑娘抬头说了声“早”,我点了一下头。走到工位坐下,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对面那个位置还是空的。显示器黑着,键盘鼠标都在,但桌面干干净净。
林楠那盆小绿植还在。叶子有点蔫了,边缘微微卷起,没人浇过水。
我低头做事。
画图、改方案、回邮件,一整个上午没怎么抬头。
有时候别的同事路过工位,余光扫到对面那个空位的时候会停顿一下,但没人提起孙鹏的名字。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层楼一样。
十点多,主管过来了一趟,站在我工位旁边:“身体好全了?”
“好全了。”
“行,那你这边进度跟紧一点。”
“嗯。”
他走了,我继续画图。
中午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食堂人不多,大家都三三两两坐着。
我低头吃饭的时候,听到旁边桌上有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能听清几句。
“……孙鹏那事查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听说他走了。”
“走了?怎么走?”
“离职手续都办完了,刘总那边没说其他的。”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没听清后面的话。我低头继续吃饭,没有转头看他们。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人吃完站起来走了。
我坐在原位把最后几口饭吃完,筷子搁在碗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碗端到回收处,走出了食堂。
下午两点多,我放下鼠标,拿起手机。昨天存的那个对接会页面还在浏览器里挂着。
报名要求写的是“参会需审核,请提交公司或机构简介及投资方向”。
我看了一下那行字,然后关掉页面,打开通讯录,找到主办方的联系方式。
打了一行字:“您好,个人投资人,关注硬科技方向。想申请参加本周末对接会。”
看了一遍,点了发送。
过了大概半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回信进来了:“欢迎参加。请于周六上午九点前到会场签到,携带名片。”
我把那条消息截了个图,存进备忘录。
退出消息界面的时候,屏幕上方的知栏弹出一条提醒——我昨天关注的那家关节电机公司,今天在另一个平台发了一篇技术文章。
点进去看了一遍,没提到逐曦,但文章末尾的致谢里出现了一个名字:顾朝阳。
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只是同名。但那个名字出现的上下文和逐曦的技术方向是相关的。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里猜测着,然后锁了屏。
下班的时候天还亮着。我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出写字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手机在兜里,风不大,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
街对面那家便利店门口有人正出来,手里提着塑料购物袋,袋子里装着几盒牛奶和一袋面包。我看着他走到路口等红绿灯,然后拐过街角不见了。
我掏出手机,又打开那个对接会的页面,这次把参会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共十二家公司,三家做关节电机,两家做传感器,剩下的几家涉及智能制造。
没有逐曦,但这三家电机公司,其中有两家我之前查的资料里出现过——在一个行业报告中并列提到过,说深圳有三家在做自研关节电机,其中就有逐曦。
那个报告我昨天看过,当时只觉得是背景资料,没多想。
现在再看,心里有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念头,但还没到能完全确认的程度。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走。
晚上到家,换了拖鞋,坐沙发上。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在“周六对接会”那条下面加了一行字:“提前到,九点前。”
然后把手机放茶几上,去厨房烧水。水开了倒了一杯端回来,放在旁边没喝。
我靠进沙发里,把下巴搭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对面楼亮着的几扇窗户。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明天去对接会。如果能在那个会上碰到那三家关节电机公司的人,就聊聊,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逐曦。
如果碰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面前那杯水凉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回卧室。
我并没有马上睡,而是打开了支付宝,我记得重生前黄金曾涨到1400左右每克,趁现在我刚好记得,赶紧买上20万放在帐户里持有,等到2025年底,春节前直接卖掉。
我在手机上操作一番,系统没说话,并没有阻止,也没嘲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