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孩子们一开门,就看到白晃晃的一片。
“昨晚下这么大的雪吗,都积了这么厚了!”石小壮跑到院子里,疯狂开始踩雪。
很快,一串串脚印就出现在院子里。
尔尔忙喊:“小舅舅,你别踩了,我们堆雪人吧!”
“好啊好啊,我来给你滚雪球。”石小壮跑到尔尔身边,“你准备在哪里堆?”
“那里吧,不占地方。”尔尔指了指院坝角落。
石二壮带头,拿上一把铲子:“来,我给你们铲雪!”
石大壮终究是大了,接过铲子:“你和他们玩,我来给你们铲雪。”
天上已经没有飘雪,地上的积雪大概有半根手指深,昨夜下得还真大。
“这老天爷可真会挑时间,要是昨天积这么厚的雪,我可能都不愿意出门。”姜黎黎笑着说。
外婆笑着接话:“可不是,我们黎黎是个有福气的人,老天爷都偏袒着呢。”
姜黎黎也不管孩子们玩雪,只拿了手套给他们戴好,再叮嘱一声:“要是鞋子湿了就赶紧进来换鞋子知道吗?”
她进屋烤火,问起他们地瓜的收成,又和他们说今年地瓜和土豆怎么种。
“烧烤生意,还要继续做吗?”姜黎黎问舅舅。
石青点头:“如今家里收入大头,就是烧烤生意,差不多每天都有固定进账。”
“只不过,翻年后就要开始忙农活,怕是没多少时间去摆摊,挤出空再去吧,总比打零工要好些。”
打零工不一定能找得到活,也辛苦,自家出摊的话,生意肯定是不用愁的,摆摊这么久,还是积累了不少老顾客。
姜黎黎笑着打趣道:“舅妈,赶快给大壮找个媳妇回来,帮衬家里。”
人口多,农闲的时候觉得碍眼,但是农忙的时候,就能体现出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了。
特别是男孩,男孩天生力气就比女孩大,能干更多农活,所以不怪有些人家重男轻女。
李翠英嗔了她一眼:“你还别说,我真有这打算,就是大壮实在还太小了点,恐怕还要等两年。”
姜黎黎心想,那自己这具身体,可就是早婚了……
囧。
“也可以先寻摸起来,好姑娘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摸清楚底细的。”
姜黎黎道,“都说一个好媳妇旺三代,又是长媳,一定要擦亮眼睛,多考察考察。”
外婆伸手戳了戳她额头,笑骂:“你才多大点人,懂得倒是不少,不过你说的对,长孙媳妇是要好好挑一挑的。”
姜黎黎揉了揉额头:“我好歹也是当娘的人了。”
说到这个,外婆脸色认真起来,问:“常野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姜黎黎:“……”
来了来了,过年的必问的催生问题,它就这么水灵灵地来了!
她就多余聊到这个话题!自掘坟墓!
顾常野含情脉脉地看姜黎黎:“我都听黎黎的,她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她还小,我也不想她太早生孩子。”
平常不觉得,一聊起这个话题,顾常野就会忍不住幻想,他和黎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外婆看了眼姜黎黎,眼里有着不赞同:“你光说自己小,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常野多想想,他都二十四的人了,你要是再等两年,你倒是十八一枝花,他都二十六了。”
也不怪外婆着急,他俩这岁数差这么多,她如何能不着急。
顾常野表示,他又躺着中了年龄这把枪了。
二十四而已,他真的很老了吗?
姜黎黎见外婆是真着急,只能附和:“他才过二十三生辰,正是好年龄呢!我十八岁生孩子,多好呀!”
她还嫌早呢!
尽管古人早熟,她这身体的身子骨也已经适合生育,但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啊。
下个月才十六岁,她要如何说服自己,要未成年生子啊 !
办不到,真办不到。
“娘,黎黎有自己打算,你也别太着急了。”李翠英见姜黎黎尴尬,笑着解围,“她主意正着呢。”
老太太心里那个愁啊,她能不着急吗,黎黎要是再等两年才生孩子,她还能活到那时候吗?
她是想早点看到她那早逝的女儿,能有个后啊!
“我去看看孩子们雪人堆得怎么样了。”姜黎黎起身,逃离催生现场,让顾常野自己面对去吧。
院子里,大壮带着四个小的,已经堆了两个雪人,正准备堆第三个。
结果,石小壮一个雪球砸到石二壮,石二壮反击,一场雪仗就此展开,扔下半成品的雪人,在两个成品雪人边上,显得十分滑稽。
大壮见此,认命的扔了铲子,开始给他们团雪团子,当然了,他是帮尔尔和拾一团的,自家两个弟弟,就自食其力吧。
“二壮小壮,看着点扔,别打到拾一,更不能对着脸打。”石大壮喊了一声。
“知道了大哥,我们又不傻。”两兄弟应了一声。
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正好有村里人来串门,见状笑道:“哟,玩得这么开心呢。”
“呀,黎黎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到的,孙婆婆,快屋里坐,外婆在屋里。”姜黎黎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我就是来找你外婆唠嗑的。”她走近,这才看清姜黎黎,哎呀一声,“黎黎,你如今可是大变样了呀!”
她老眼昏花,凑近看了好久,只觉得像是看见了天宫的仙女一样。
姜黎黎只笑:“长大了嘛,长开了。”
孙婆婆点头:“是,你娘从小就长得俊俏,我从小就稀罕着她哩。”
她又看两个娃,连连点头:“孩子也长得好,你带得好。”
说完就进屋去了。
姜黎黎看看天,又开始下雪了,拍拍手:“孩子们,别玩太久了,小心里衣打湿了着凉。”
“拾一,过来我摸摸衣服湿了没。”
拾一朝石小壮扔了一个雪球后就跑,笑得哈哈哈的,然后就被一个雪球砸进脖子,顿时冻得一个哆嗦。
石小壮在院子里捧着肚子,无情嘲笑:“哈哈哈,拾一小短腿,跑不快!”
拾一气鼓鼓的,还准备团雪报仇。
姜黎黎上前去给他把雪拍掉,伸手摸他的后背,微微有些润了:“不玩了,再玩就出汗着凉了。”
又对着其他几个孩子喊:“进屋里吃点东西,喝点热水吧。”
孩子们这才依依不舍的停战,院子里的雪也被糟蹋的惨不忍睹。
石大壮拿起铲子,直接把剩余的残雪铲干净,清出一条路来方便走动。
李翠英开始做午饭,姜黎黎害怕被催生,躲到灶屋里给她烧火。
毕竟又来了一个孙婆婆,老人可能说了,她怕招架不住。
石青在外面杀鸡宰鸭拔毛,好不忙碌,顾常野想要上前帮忙,都被挡了。
“你这外孙女婿,只管坐着就成,没那么多活让你干。”
顾常野刚才在屋里,又被那个孙婆婆问了一遍生孩子的事,他也是找借口躲了出来,再也不想进去了,就坐在廊下看石大壮铲雪。
大壮这孩子,是个勤劳肯干的,他表姐喊他烧炭,这孩子果然老实烧了好多炭,连个质疑犹豫都没有的。
不怪黎黎对舅家好,石家对黎黎也好。
他和黎黎都没多少亲人,特别是他,除了关家这门姻,他一个亲人都没了。
石青又开始杀兔子,对顾常野道:“我看黎黎似乎很喜欢吃兔子,如今家里有兔子,也不愁没她吃的了。”
兔子是真好养,一生就生好多只,他们家如今做兔子也是做出经验来。
顾常野想了想,平日姜黎黎就爱做兔子,许多菜,多了辣椒后,真的好好吃。
他如今没有辣椒,感觉吃饭都不香了。
“常野啊,你和黎黎都是厉害的,舅舅多的也不说,黎黎还小,你多包容她,这孩子自从没了父母后,就一直被姜家磋磨,着实可怜。”
石青想起往事,不由得叹了口气,“都怪我本没事,曾经也去姜家要过人,他们姜家不养,我石家养得起。”
“只可惜姜家不放人,你舅妈那时候也……”
他摇了摇头,又叹口气,算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我都知道的舅舅,没事了,如今一切都好了,姜家人威胁不到黎黎,我也不会让姜家人欺负她。”
就算没有石家人,他也不会让黎黎受欺负的。
“您别担心,能娶到黎黎,是我老顾家的福分,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石青点头,顾常野看着外表凶悍粗糙,但是内心柔软着呢。
说实话,他也想黎黎赶紧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是他做舅舅,做家人的私心。
不过黎黎还不想生,他也没办法,只能干着急,外甥女主意太大了,他这个做舅舅的也没法。
石青把处理好的肉拿进灶屋,顾常野闲适地坐在廊下。
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