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停,血也没干。我坐在八角星图中央,手还按在地缝上,残魂奇兵的影子悬在半空,像一层灰雾贴着岩面散开。刚才那一击打乱了敌阵,山顶有短暂的松动,可这松动只持续了一瞬。
三百丈高空,银白的光翼重新聚拢。他们没再乱飞,而是缓缓后撤半步,列成三排。光翼边缘泛起刺眼的白芒,像是金属在烈火中烧到了极点。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圣光凝聚。
下一秒,七道光束从云层深处射出,不是冲着残魂,也不是直击阵心,而是斜劈向地面七处灵纹节点——正是我刚才裂开的地缝边缘。光落下的地方,石头直接化成粉末,符纹被照到的瞬间崩解,连残留的阴气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退!”我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
残魂奇兵立刻收缩,贴着星图阴纹滑向中心区域。可还是晚了。两股灰影被光扫中,身体猛地一颤,像风吹过的烟,晃了两下,彻底散了。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头顶的八角星图震得更厉害了。灵流断了三处,火行、木行、土行的输送通道全被截断。各派弟子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闷哼,有人跌倒,显然是反噬到了身上。
我咬牙,右手在剑柄上一划,新血涌出来,顺着掌心流进阵络。这一回接的不是断裂点,而是整个循环的节奏。不能断,一断就再也接不起来了。
三清动了。他们原本分立三方,此刻同时抬手,指尖燃起青、紫、金三色火苗,往自己胸口一点,一道虚影从体内剥离,落入脚下的星位。那是真灵印记,割舍不得回头的东西。三道印记嵌入阵枢,星图边缘的裂痕暂时稳住,没再扩大。
可敌人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空中那三排天使后方,缓缓浮现出七尊石像般的身影。他们穿的是教廷最高等级的白袍,胸前挂着刻满符文的镜面圆盘。他们没举武器,只是将手掌按在圆盘上,七道圆盘同时亮起,光纹旋转,与天上的云层形成呼应。
新的光束落下,这次是九道,呈网状罩下。一道压一道,精准卡在剑阵的能量节点上。星图四角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像是冰面被重物踩过,随时会碎。
我抬头看天,那光不是单纯的攻击,它带着规则之力,专破阴魂,专蚀阵法根基。残魂奇兵已经缩到最角落,贴着地纹不敢动。只要再落一轮,他们撑不住。
三清中的那位站在北方高台的突然单膝跪了一下,身前的光柱晃了半寸。他没出声,但我知道他扛不住了。真灵已损,再撑就是本体崩塌。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指尖发麻。精血不能再耗了,再放一次,人就得当场昏过去。可我不动,没人能替我接这个节奏。
头顶的光网又开始凝聚。这一次,光束更粗,落点更狠,直指阵心枢纽。
我左手掐住右腕,防止自己抖得太厉害,右手握紧剑柄,准备最后一次引血入阵。哪怕拼到最后一口气,也不能让阵破。
三清同时睁眼,目光扫过我这边。他们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下令,或者等我倒下。
光网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