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停在演法台的石阶上,十道金光连成的链子刚散去,我掌心余温未凉。三清站在原地没动,身后那十名修士也还盘坐着调息,空气里残留着圣光流转的微响。
就在这时,天边裂了。
不是细缝,是一道横贯云层的口子,像被人用刀从中间劈开。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涌出,紧接着是翅膀的声音——大片、密集、整齐划一的振翅声,压得人耳膜发闷。
我抬头,看见一片光翼遮住了日头。
天使来了,主力。
他们排成锥形阵俯冲而下,领头的持长矛,矛尖凝聚着刺目的圣光,直指演法台中央。那是诛仙剑阵的阵眼位置。
“通天教主!”我吼了一声。
他立刻跃起,身形一闪已落在阵枢高台,双手按上四柄沉寂的古剑。剑身嗡鸣,寒气自地脉升起,在空中凝成无形的杀意之网。
我没再等。转身面对那十名刚学会引圣光入体的修士,抬手打出一道灵印:“结链!前置护盾!”
他们反应很快,立刻站位成弧形,掌心朝天。我将自身神识铺开,引导他们同步运转圣光道法。十道金光再次升腾,这一次不再是练习时的缓慢试探,而是急速串联,形成一道横向展开的光幕,挡在演法台前方。
第一波圣裁之矛撞上来时,整片光幕剧烈震荡。
有两人当场吐血,但我没让他们撤。死死撑住,把圣光与真元的双环循环速度提到极限。光幕没有碎,只是凹陷下去一块,像被巨锤砸中的铁皮。
“够了!”我低喝,猛地抽回神识,整个人后退半步。
就是这瞬间的缓冲,给了通天教主启动剑阵的时间。
四柄剑同时离鞘三寸,悬于空中。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各自泛起不同色泽的冷光。天地间的杀机开始汇聚,风向变了,带着血腥味往中心压缩。
我跃上阵台最高处,双脚踩进预设的符文凹槽。丹田内,寒霜真元与圣光依旧并行流转。我深吸一口气,将两者强行合流,沿着新创的运行路线提速推进。
经脉传来灼痛,像是有火线在里面来回拉扯。我不管,继续加压。
直到那一道极昼剑引从我指尖射出。
它不是纯金,也不是纯白,而是银中带金的一束高频震荡光束,笔直刺向天使军团结成的九重圣环阵中央节点。那里是能量最密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一点。
剑引命中,圣环一阵扭曲。
裂缝出现了。
“现在!”我大喊。
通天教主双眼睁开,手中法诀猛然下压。
四剑齐鸣,剑气冲霄。
诛仙斩左翼,戮仙破中军,陷仙缠后阵,绝仙锁退路。四道剑气不再单独行动,而是与我释放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由千道细剑组成的光网,自下而上贯穿九重圣环。
轰!
圣光炸裂,天使阵型崩解。前排数十名天使护体光罩破裂,身体被剑网绞碎,只剩光翼化作灰烬飘落。
残部迅速后撤,试图重组。
我没给他们机会。“十人组,跟我同步!”
我们再度连接,这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十道圣光汇入剑阵尾端,顺着通天教主操控的剑势延伸出去,化作十条锁链般的光索,在空中飞速缠绕,将欲逃的天使尽数捆住,钉在半空。
通天教主提剑跃起,身形如电穿梭于敌群之间。剑锋不砍头颅,专斩光翼根部。每断一对,那天使便失去浮空之力,直直坠向边界结界之外。
最后一个天使被斩落时,天空终于清净。
裂缝缓缓闭合,最后一缕白光缩回天际。演法台上,尘土未定,焦痕遍布。十名修士瘫坐在地,脸色苍白,但没人倒下。
远处山门方向传来急促的传讯铃声,一道又一道符光升空,显然是各派已经看到这场战斗的结果。
西方天际,隐约有一座金殿轮廓微微震颤,琉璃窗应声而碎,但无人出声。
我站在原地没动,衣袍沾着灰,右手还搭在阵枢边缘。目光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口,一眨不眨。
通天教主落回地面,收剑归鞘,站在我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低声说:“他们不会再这么轻易来了。”
我没有回答。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圣光残息,擦过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