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天岚和八云穿出最后一片密林,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灰白色石塔戳在环形场地正中央,塔身粗壮低矮,约莫四五层楼高,没什么多余装饰,像根沉默的石钉,狠狠砸进大地里。
塔前空地平整,四周立着刻结界符文的石柱,暮色里泛着微弱的蓝光,符文沿着柱身缓缓流转,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已经有人先到了。
不少队伍身上都带着伤,裤脚和袖口沾着泥渍与草屑。
有人靠在石柱旁闭目养神,有人蹲在地上清点卷轴和剩余的干粮,还有的小队凑在一起低声复盘,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去战术。
天岚目光扫过一圈。空地上零散站着几支队伍,人不多,彼此隔得很远。
没人说话,都沉默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张脸。
空气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弦,一碰就断。
他和八云走出树林的瞬间,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有人打量一眼就移开,有人盯着多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掂量。
天岚扫过那些带着探究的目光,心里没什么波澜。
生存战五天走下来,能站到这里的,没一个是软柿子。
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两人队能走到这里,本身就说明问题。
天岚没理会,带着八云走到空地边缘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人比想的少。” 八云低声说,指尖不自觉捻了下袖口。
天岚微微点头,没出声。进场时他已经用白眼扫过全场,数清了人数,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空地另一侧,飞鸟井隼人独自靠在一根结界石柱上,双臂抱胸,姿态松垮。
他两名队友站在不远处,却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疏离。
飞鸟井穿深灰短打,护额系得齐整,腰间只挂一把短刀和个小忍具包,没多余负重。
他低着头,像在闭目养神,可天岚注意到,他重心压得极低,双脚前后错开半尺,看着松弛,其实随时都能弹出去。
就算休息,身体也保持着随时能扑出去的弹性。
武藤老师说的没错,风雷双属性,速攻体术流,爆发型。
这种人最危险,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杀招。
天岚在心里默默给他标了个最高优先级,这人,是决赛路上最大的对手。
天岚收回目光。
几乎同时,飞鸟井隼人微微偏过头,朝他这边扫了一眼,很快又收回去,继续垂着眼帘。
像只是随意一瞥,又像精准接住了那道探查的目光。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塔前的人影越来越多,沉默却始终没变。
没人主动搭话,也没人靠近别人。每一队都像一座孤岛,中间隔着看不见的深渊。
最后一缕日光沉入地平线时,高塔的大门从内侧缓缓滑开。
一名泷隐上忍走出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却清晰:“生存考验时限已到。未按时抵达塔下者,视为淘汰。各队进入大厅,核验资格。”
众人鱼贯而入。
塔内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一层是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悬,墙壁嵌着查克拉灯,亮得冷清。
中央摆着长桌,放着几卷登记册。泷隐裁判和监考人员站在桌后,脸色严肃。
队伍依次上前交卷轴。
天岚和八云走到桌前,把天、地两卷卷轴放上去。裁判逐一核对,确认无误,提笔在名册上划了一下:“木叶,日向天岚、鞍马八云,通过。”
八云肩膀悄悄松了一下,很快又绷紧。
她跟在天岚身后退到一旁,看着后面的队伍陆续上前。
有队伍交上去,裁判看了两眼,摇头:“卷轴不齐,淘汰。”
那几个人脸色惨白,没争辩,默默转身走出大厅。
还有的队伍,人是搀着上来的,一身绷带,脸色白得像纸。
裁判看了一眼:“伤成这样,第三场是否还参加?”
重伤的那个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还有好几支队伍,从头到尾没出现。
裁判没问他们去哪了,只是对着名册上的空缺,几笔划掉,翻了页。
没人提那些名字,也没人问他们的下落。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森林里有些队伍,永远走不出来了。
那些被音忍猎杀的、被伏击淘汰的、消失在瘴气里的,到最后都只是名册上被划掉的一行字。
八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微微发沉。
她想起森林里那三具木叶下忍的尸体,想起那些无声消失在密林里的队伍。
名册上轻轻一划,就是一条路走到头了。
大厅静了几秒。
裁判没给他们感慨的时间:“第二场生存考验,通过共十六人。”
他开始念名单。木叶七人,泷隐六人,砂隐两人,雨隐一人。
剩下的村子,要么没集齐卷轴,要么重伤退赛,要么整队没走出来。
“第三场考试,初赛,即刻开始。”
大厅里嗡的一声,起了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皱起眉,有人下意识攥紧了刀柄。
“十六人,一对一淘汰赛,决出八人晋级决赛。”
裁判走到木箱前,“抽签定对阵。”
名字一个个叫,上前抽签。
天岚上前,抽出一支木签 —— 七号。
八云抽到三号。
两人飞快扫了眼对阵表,确认两人初赛不会撞上,才把木签收进袖筒。
飞鸟井隼人抽到五号,对手是另一名木叶下忍。
看了眼木签,脸上没半点波澜,随手夹在指间,转身走回原位。
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所有人都清楚,淘汰赛没有退路。
输一场,中忍考试就到此为止。
八云站在天岚身边,指尖把袖口捻得发皱。
她看了眼中央空出来的圆形场地,又扫了圈周围沉默的对手,呼吸微微有些发急。
天岚没看她,声音平得像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说完,他径直走向通往战斗区的通道。
八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木签,也跟了上去。
高塔深处,灯火通明。
十六人的淘汰赛,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