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音忍六人刚处理完新到手的“猎物”——那支木叶小队。
半小时前还在林子里小心翼翼探路,现在已经成了地上三具不会动的尸体。
一个音忍蹲在尸体边,低头翻着忍具包。
一边摸卷轴,一边歪头跟同伴说笑,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眼白里又闪过那抹不正常的暗红,他舔了舔嘴唇,像是还在回味刚才杀戮的快感。
“这几只木叶杂鱼也收拾了,还有多少队?”
不远处另一个音忍站着清点卷轴,面无表情:“应该还有几队。等会儿再设个局,引出来一锅端了。”
说话间,他右手猛地痉挛了一下,被他用力攥住,按在了身侧。
剩下四个人,两个背靠着树根休息,眼睛半闭,呼吸却粗重得不像休息的样子。
另外两个散在外围警戒,目光扫来扫去,站位依旧保持着互相策应的距离。
就算刚结束一场猎杀,他们也没完全放松警惕。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攻击会来自一公里之外。
第一声枪响。
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是轰鸣,是沉闷的“噗”的一声,像一口浓痰吐在泥地里,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千米之外,那个蹲在尸体边翻东西的音忍,脸上的笑还没褪下去,话还卡在喉咙里。
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身子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力,软软地歪倒在地,一声没吭。
手里的卷轴滚出来,掉进泥里。
笑声戛然而止。
剩下五人反应极快。
靠着树根的那个猛地睁开眼,刚要骂“你搞什么鬼”,话到嘴边硬生生停住。
不对。那个姿势不对。人摔倒不是那么倒的,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喂?!”他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惊疑,“你没事吧?!”
没人应。
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聚了过去。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想过去看情况。
第二声闷响。
迈步的那个音忍身子猛地往侧面一歪,像是被迎面砸了一锤子。
他甚至没来得及惊呼,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不动了。
两个人,数息之间,无声无息地没了。
剩下四个瞬间炸了。
猛地扑向最近的树干,死死贴在后面。动作快得近乎狂暴,带着被袭击的惊怒。
“谁?!”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树干后传出来,压着怒火,也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惧意,“用的什么东西?风遁?有人看到没有?!”
没人回答。
四周死一样静。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浓雾缓缓流动的声音。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贴着树干,紧张地扫过山坡、树冠、岩石后面,每一片阴影都像是藏着人。
可什么都没发现。
攻击像是凭空来的。
“谁他妈看到人了?!”粗哑声音又低了些,咬着牙问。
依旧没人应声。
千米之外,天岚趴在岩石上,白眼穿透树干、浓雾、所有遮挡,把四个人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躲在树干后,只露出小半张脸,还在左右乱看。
天岚没急着开枪。
他在等。
等他们以为安全了,放松警惕,露出更多身体的那一刻。
几秒之后,树干后有人微微探了探头,想往同伴那边看。
第三声闷响。
树干后传来一声闷哼。
那人身体猛地往前一倾,额头撞在树干上,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去,不动了。
剩下三个彻底慌了。
不能再待在原地!其中一个咬咬牙,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去,不走直线,用之字形路线在林子里狂奔。
他速度极快,身形在树影里忽隐忽现,想着靠速度甩开远处的攻击。
他觉得只要冲进前面的密林,就能活下来。
可在天岚眼里,之字形和直线没区别。
枪口稳稳地跟着他移动,提前量算得刚刚好。
第四声枪响。
狂奔的身影猛地一滞,往前踉跄了两步,脸朝下扑进泥里,再也没动。
四个了。
最后两个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一个人从岩石后面猛地站起来,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对着空旷的森林大吼:“混蛋!出来!一对一啊!躲在远处算什么本事!”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咆哮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秒,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眉心一个小小的血洞,正往外渗血。
最后一个人缩在树根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再也撑不住了,哭腔都出来了:“别杀我……我把卷轴都给你!都给你!”
他一边喊一边跌跌撞撞爬出来,把手里的卷轴往天上乱抛,像是那东西能买命。
然后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没头没脑的,只想离这片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攻击者在哪,也不知道往哪跑才安全。
可那道无形的锁定感,如影随形。
最后一声枪响,在林间轻轻荡开,随即消散在浓雾里。
森林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天岚收枪,退出射击位,然后将狙击步枪收回封印卷轴里。
动作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打了几个靶子。
八云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动。
从第一声闷响到现在,不过几十息的功夫。六条人命,没了。
她望着远处的树影,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爆炸声,没有喊杀声,没有临死的挣扎。
枪响过后,世界就又安静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墨笔,指尖还凝着刚才准备放幻术的查克拉。
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做。根本轮不到她做什么。
过了好半天,她才轻声问:“……都解决了?”
“嗯。”天岚收好卷轴,站起身,“解决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八云攥紧墨笔,声音有点发飘:“他们……一定要死吗?”
声音不大,带着点茫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质疑,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纯粹的杀戮,有点晃神。
天岚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像是有点意外她会这么问,可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还是解释了。
“这就是忍者的世道。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他们已经杀了四队人,放他们走,还会有更多人死。更何况……”他顿了顿,“他们已经不太正常了。那股嗜杀的劲压不住,留着也是祸害。”
风穿过树林,卷起地上的碎叶。
没了人声,森林显得格外空旷。
八云沉默了许久,才消化掉。
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却稳了些:“我知道了。”
她把墨笔收回卷轴袋,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点之前没有的沉。
天岚没再多说。
他辨了辨方向,带头往高塔方向走,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走吧。塔不远了。”
八云安静地跟上去,脚步很稳。
远处的塔尖刺破晨雾,泛着淡淡的金属光,静静矗立着,像在注视着每一个朝它走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