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蜀郎在武馆日夜苦练,筋骨渐硬,心火渐熄。
而江城的另一端,那些曾将他踩入泥中的人,也正被各自的欲望与命运拖向深渊。
陈丽莎的日子,不如以前那么光鲜了。
她本以为攀上张哲,便能稳坐“金丝雀”之位。可男人的新鲜感如朝露,转瞬即逝。
她疏于保养,身材日渐臃肿,腰腹松弛,连张哲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敷衍。
一次深夜,她无意听见张哲在阳台打电话:“……陈丽莎?真带不出去见人,没气质,没身材,也就花样多点。”
她心如刀绞,却不敢质问。
思来想去,她竟拉来了同校的已婚女教师王薇。
一个常年健身、身段紧致,和她臭味相投的女人。
三人行的游戏很快让张哲重燃兴致。王薇年轻貌美,身材又好,陈丽莎则退居“主妇”角色,负责安排场地、打掩护。订酒店、买情趣用品,只为留住张哲的“生活费”。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情人,而是管家婆。
而朱继伟,日子更不好过。
他的小赌场开在郊外工业园旁,靠工厂工人和小商贩的赌资维生。
可今年经济下行,工人工资拖欠,小生意难做,来赌钱的人锐减。从前每月能上交大哥胡成二十多万,如今勉强凑出十八万,还得东拼西凑。
这晚,他带着两个小弟来到李海生的“金鼎夜总会”交数。
夜总会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下,各路小头目按资排辈落座。朱继伟缩在角落,低头抽烟,尽量不引人注意。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安生。
“啪!啪!啪!”
掌声突兀响起。
一头金卷发、穿花衬衫的毛彪,外号“狗毛”,带着十几个小弟大摇大摆走进来。
他气势嚣张。因有和澳城赛狗、赛马的直连渠道,狗毛的场子开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顶层,月流水几百万,手下两百多号人。
当年,他和朱继伟同时追求夜场头牌沈丽虹。结果沈丽虹选了朱继伟,二人因此有了过节。狗毛一直怀恨在心。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岂能放过羞辱机会?
“继伟哥!”狗毛走到朱继伟桌前,夸张地鼓掌,“听说你把老同学的手打断了?兄弟我真心佩服!换成是我,还真下不了那么重的手!”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却满是讥笑。
朱继伟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狗毛假意亲热地搂住他肩膀,压低声音:“我还听说,那小子当年借你五万块给你妈看病?你扇他耳光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爽?给兄弟说说,怎么做到这么狠的?”
朱继伟猛地推开他的手:“老子打他是为他好!他得罪的是王长贵!我不打他一顿,王长贵能把他剁碎了喂鱼!”
“哦——”狗毛拖长音调,对朱继伟身后小弟笑道,“听见没?打老同学是为了他好!这个理由够硬!以后你们可要小心了,说不定哪天你们大哥‘为你们好’,就打断你们的腿!”
众人哄笑。
朱继伟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发作。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狗毛——对方大哥是何胜凯,何胜凯又是李海生的左膀右臂。
李海生一直怕何胜凯另立山头,处处迁就,自然偏袒狗毛一系。
不久,李海生、胡成、何胜凯等人到场。
交数开始。
狗毛甩出一叠现金,外加一张支票:“一百零八万。”
李海生满意点头,转头却对朱继伟冷脸:“你呢?”
“十八万。”朱继伟低声递上。
李海生骂道:“就这点?狗毛一个月顶你半年!你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管场子的!”
狗毛摸着下巴,故作惶恐:“别,我可不敢他当老师。我怕哪天教着教着,被学生扇耳光。”
又是一阵哄笑。
朱继伟黑着脸,把烟头狠狠摁灭,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