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李阳拉下卷帘门。
瘫坐在塑料凳子上，挣钱是挣钱，累也是真累。
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就没停过，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毕竟系统奖励才是主要。
当务之急，是解决货源问题。
原主之前的进货渠道，是一个在江都农批市场做批发的，名叫唐科。
李阳翻了翻原主手机里的联系人，很快找到了那个名字。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唐科表面上人还算不错，就是有点爱搭不理。
原因也很简单，原主每次进货都抠抠搜搜的，羊肉进个五斤，牛肉拿个三斤，鸡翅根更是按个数买。
量太小了，人家自然懒得热情。
李阳理解。
做生意的，谁不喜欢大客户呢？
他点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嘈杂得很。
“喂？谁啊？”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碰！”
“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和洗牌的声音。
李阳一听就明白了，这位唐老板正在搓麻将。
“唐老板，你好，我是高速服务区那个烧烤摊的。”
“高速服务区？”
“哦……想起来了，那个每次拿一点点货的小李是吧？怎么了？没货了？”
“对，没货了。”李阳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接说道，“今天生意好，全卖光了。”
“哟，卖光了？那不错啊。”唐科随口应付了一句，心思显然还在牌桌上，“那你明天早上自己过来拿呗，老规矩。”
“明天不行。”李阳直接拒绝。
“明天不行？”唐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那你什么时候要？我跟你说，我这可不给你专门留货啊，来晚了可就没了。”
“等会我就过来拉货。”
“不是，兄弟，你跟我开玩笑呢？”唐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荒唐，“现在都几点了？市场早就关门了，我去哪给你弄货？”
“唐老板，帮帮忙咯，知道你有门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阳趁这个空档，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进货量。
今天上午就卖了八百多串，但如果艾米的视频明天发出来，效果好的话，客流量只会多不会少。
保守估计，至少得备的三倍的量。
羊肉三十斤，牛肉二十斤，五花肉十五斤，鸡翅根两百个，腰子五十个，掌中宝、郡肝、牛板筋各十斤，素菜另算。
这一趟下来，光肉类的成本就得小一万。
当然备的再多，不如和这个唐老板谈合作，后续货不够了让他帮忙送来。
毕竟量大一切都可以商量。
电话那头，唐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来码牌。
他心里清楚得很。
高速服务区那个小子，每次进货跟买菜似的，三斤五斤的，利润还不够他牌钱。
现在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卖光了，要补货。
能卖多少？撑死了十斤八斤。
就你那点量，还值得我专门给你想办法？
但话又说回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再说了，人家自己来拉，又不用他送。
有钱不赚王八蛋。
“唐科！想啥呢，轮你了！”
旁边的牌友拍了一下桌子。
“催催催，催你妈呢，没看见我接电话？”唐科嘴上骂着，手已经伸向牌堆，摸了一张，看都没看就打了出去。
“行吧。”他对着电话说，“那你过来一趟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好，那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李阳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那就麻烦唐老板，别让我等太久。”
唐科听出来了。
这小子是怕自己打完牌把他这事儿给忘了。
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月进货不过万的散户，还跟我提要求？
“知道了知道了。”
唐科随口敷衍应了一声。
“嘟——”
电话挂了。
李阳看着黑掉的屏幕，没在意唐科的态度。
做生意的人，势利眼是常态。
他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抓紧时间才是正事。
锁好门，他便开着那辆原主借的小型皮卡上了高速。
.....
一个小时后，皮卡车稳稳停在了唐科那家“科达冻品批发”的卷帘门前。
李阳下了车，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明白，唐科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提醒。
他也不急，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起制作招牌的店铺信息。
“过路香”这三个字，得尽快挂上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当李阳快要把附近几家广告公司的报价都对比完的时候，一阵慢悠悠的轮胎碾路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的微胖男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骑着一辆小电驴过来了。
正是唐科。
他看到李阳，一点没有迟到的歉意，反而像是见了老熟人一样，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哟，小李，来挺早啊。”
李阳收起手机，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唐老板，你可算来了，我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唐科把电驴停好，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慢吞吞地找着开门的钥匙，嘴里满不在乎地解释着。
“哎呀，真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忘了给手机充电，打完牌才发现早就关机了。”
他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瞟了李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慰。
“你后面是不是又给我打电话了？我这没接到，你可别怪我啊。”
李阳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唐老板贵人事忙，能来就不错了。”
“就是我这边确实有点急，咱们还是先拿货吧。”
“急什么。”唐科终于找到了钥匙，插进锁孔里，哗啦啦地拉起卷帘门，一股冻品特有的腥气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里走。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先把手机充上电再说。”
他无视了站在门口的李阳，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张办公桌旁，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单子里翻出充电器，插上。
随后一屁股陷进老板椅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随手朝着旁边一条积了灰的塑料长凳指了指。
“来，小李，别站着了，随便坐，随便坐。”
“等我这手机充会儿电，咱们就开始。”
“唐老板，你要是急着用手机，其实可以租个充电宝。”
唐科闻言，嗤笑一声。
“租那玩意儿干嘛？一次好几块，纯属浪费钱。”
他拍了拍自己的充电器，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优越感。
“我这充电器，快得很。”
说完，他似乎才终于想起正事，抬眼看向李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信。
“说吧，今天生意到底有多好啊？让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大晚上跑过来。”
李阳淡淡地说道：“也没多好，就是一个上午，把我之前囤的货，基本上都卖完了。”
唐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一个上午？”
“你那服务区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封路了？”
在他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多半是突然封路，然后大批过客无聊就过去吃他的烧烤。
不等李阳回答，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想起来了，你每次要的货本来就少得可怜，羊肉一次拿个三五斤，估计也就百十来串，偶尔卖完了也正常。”
“难得碰上一次人多的时候，运气不错。今天打算进个几千块钱的货？”
“不过事先说好，咱们之前谈的那个价格，得往上抬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