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从太玄圣地院落中走出的白衣女子，身段很好，脸上的轻纱遮住了容貌，但那双眼睛却很特别。
她没理会营地里的任何人，只是静静地仰望着玄黄神城被混沌气流包裹的最高处，眼神透着些许迷茫。
顾长青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子身上有种很淡的气息，而且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像错觉一样。
他没有多想。
在这虚无宇宙，好奇心太多，可能会惹上麻烦。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帐帘落下，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整个客卿营地的气氛很紧张。数千名散修客卿，还有那八十七家一流势力的随从们，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整状态。气氛压抑，又夹杂着兴奋与紧张，每个人都神经紧绷。
只有顾长青的营帐，静谧无声。
他盘膝坐着，闭着眼睛，呼吸悠长，好像外面的事都和他没关系。对他来说，这三天，也就是闭眼歇了会儿。
直到第三日正午。
轰——
一声巨响，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整座玄黄神城，都震了一下。
城里不少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一道道神念扫向城东的方向。
只见那片被列为禁区的荒地上空，空间碎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被强行撕开！
裂缝长达万里，横在天上，里面不是虚空，而是翻涌着灰败、死寂的混沌气流。一股极其古老腐朽的气息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笼罩方圆几十万里！
在这股气息下，天地间的法则都变得混乱起来。
祖源废墟，开了！
“时辰到了！出发！”
天衍神朝的金色宫殿里，传来龙傲天威严的声音。
下一刻，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龙傲天穿着三爪金龙袍，脚下踩着一条法则之力凝成的金色神龙，悬在半空。他身后，魏宣图等虚神境强者，还有几百个神朝护卫，排得整整齐齐。
“所有客卿，集合！”
随着一声令下，几千个散修客卿从营帐里出来，在广场上汇合，顾长青混在人群里，很不起眼。
同时，围着中心宫殿的八十七座院子，也都有了动静。
“轰隆！”
东面，雷光一闪，一架九头雷麟兽拉着的紫色战车飞了过来，车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浑身电光跳动的青年，正是紫霄神宗的少宗主雷动。他天生雷灵圣体，气息狂暴，眼神锐利，扫视全场。
“哼，每次都搞这么大阵仗。”
南面，一艘古朴的青铜战船出现，船头站着个穿兽皮、拿着大斧头的壮汉，是古族王家的天骄。
接着，一座小楼凭空出现，楼里传来好听的琴声，玄阴教圣女洛水仙坐在窗边，白纱飘动。
霸刀门的少门主王霸，直接撕开空间，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刃，刀气纵横。
……
一家家的一流势力，都亮出了自家的家当。战车、飞舟、异兽、楼阁……各种飞行法宝，让这片天变得五颜六色，每一方势力都散发着虚冥境巅峰甚至半步虚神境的气息，互相之间有点看不顺眼。
整个玄黄大洲，除了太玄圣地，叫得上号的一流势力，最厉害的年轻人都到这儿了。
龙傲天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这些对手，眼里冒出战意。这些人都是他的竞争者，但他也相信，自己能压过这里的大多数人。
他看向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准备下令，带天衍神朝的人先走，占个先机。
然而，就在这时。
周围突然安静了。
不是声音没了，而是一种来自神魂的压制，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憋住了气。
一股道韵从东边飘了过来。
那道韵很平和，但龙傲天在内的所有天骄，都感觉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法则之力，在这股道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有人都看向东方。
只见那片属于太玄圣地的区域，那扇一直关着的院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没有什么大动静，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法宝。
只有一艘不到百丈长，通体白玉的小舟，静静地驶了出来。
小舟上，只站着几十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月白长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他手持三尺青锋，神情淡漠。
正是太玄圣地这一代的圣子，慕容尘。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同样穿着太玄圣地白色衣服的弟子，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深不可测。
其中，就有三天前顾长青见过的那个白衣蒙纱女子。
约莫五六十个人，一艘船。
跟周围八十多家势力动不动几百上千人的大场面比起来，显得有点“寒酸”。
但当所有人的神念扫过去时，都不禁骇然，感觉脑海一阵刺痛。
那几十个人……
居然，全都是虚神境！
没有一个虚冥境！
最弱的，都是虚神境初期！
而带头的圣子慕容尘，气息更是渊深似海，仿佛半只脚已踏入了虚王之境！
半步虚王！
“嘶……”
“这……这怎么可能！全是虚神境？！”
“太玄圣地……这就是至尊势力的底子吗？！”
“我的天，我们这些一流势力的顶尖天骄，在人家那，也只是普通的亲传弟子？”
所有人都傻了。
刚才还神气活现，互相较劲的雷动、王霸等人，现在一个个脸都僵了，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和挫败。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太玄圣地的太玄圣子面前，就是个笑话。
龙傲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攥紧拳头，那点皇子的骄傲被压得一点不剩。他知道太玄圣地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份上。
他引以为傲的五百万岁踏入虚神境，在人家面前，怕是连句“还行”都听不到。
整个广场，几千个散修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不少人甚至被那几十个虚神境的威压压得腿软，差点跪下。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那艘白玉小舟毫不停留，径直朝着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飞去。
它没有从裂缝中间进，而是飞到了裂缝的最顶上，舟首对着那裂缝顶端一点。
“嗤啦！”
本来坚固的空间壁垒，像纸一样被划开一道全新的金色门户。
太玄圣地，竟是连进入的通道，都不屑于和其他人走同一个！
白玉小舟慢慢驶入金色门户，不见了。
直到那股道韵彻底散了，在场的所有人才感觉身上一松，大口地喘着气，很多人后背都湿透了。
人群角落里，顾长青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合拢的金色门户，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有点意思，底蕴确实不凡。为首那人，法则之躯凝炼到了一个极点，距离真正的虚王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契机，难怪能随手破开此界空间壁垒。】
【其余数十人，也都是根基扎实的虚神境，体内法则纯粹，远非龙傲天那种靠资源和血脉催生出来的货色可比。】
【看来，这祖源废墟，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顾长青心里平静地想着。
这些所谓的至尊天骄，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大点的蚂蚁。真正让他有点兴趣的，是这祖源废墟本身，还有太玄圣地背后，那些虚帝境甚至虚尊境的老怪物。
不过，这让他更想低调行事了。
在没有恢复到能无视一切规则的实力前，绝不出任何风头。
“我们也走！”
龙傲天吸了口气，恢复了皇子的威严，沉声下令。
太玄圣地的出场虽然吓人，但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连至尊势力都这么看重，说明这祖源废墟里面，肯定有天大的宝贝！
天衍神朝的队伍第一个动了，化作一道金虹，冲进了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紧接着，紫霄神宗、古族王家等八十六家一流势力，也纷纷驾着法宝跟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往里涌。
几千名散修客卿，被各自势力的将领赶着，混在队伍的最后面。
顾长青收敛了所有气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虚冥境初期修士，随着人流，一步踏进了那片充满死寂和未知的古老世界。
穿过空间裂缝的瞬间，只觉天旋地转，乾坤倒悬。
下一刻，脚踩到了实地。
顾长青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不少第一次进来的人都叫了出来。
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穹顶，散发着死气。
没有大地，脚下是厚厚的白骨，大如山丘，细若砂砾，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整个世界，一片灰白，死一样安静。
但更吓人的是一种精神污染。
一股混杂着怨恨、不甘、疯狂的远古怨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