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散，那两股气息就撕开了坊市的平静。
顾长青对那股能吓破虚玄境修士胆子的法则波动没什么感觉，就像风吹过一样。他没多留，身子一晃就进了巷子深处，不见了。
过了会，他在坊市边上找到一家叫“忘归”的客栈。
这名字有点意思，对混在这的亡命徒来说，很多人确实是一去不回，死在外面了。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虚真境的修为，一双眼睛很亮，看人总带着股审视的劲。
“一间上房。”顾长青随手扔出个储物袋，里面是足额的虚灵石。
掌柜的神念扫过，脸上的警惕变成了生意人的笑：“客官里边请，天字三号房，有基础的禁制，能隔绝神念，保证清净。”
顾长青没说什么，接过木牌就上了二楼。
推开门，一股檀香味。房间不大，摆设很简单，就一床一桌一椅。墙上和地板上刻着些粗糙的符文，就是掌柜说的基础禁制。
这禁制能挡住虚真境以下的，但在虚冥境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顾长青反手关上门，手指一弹。
几道看不见的流光从他指尖飞出去，钻进了房间的四壁、天花板和地板里。整个房间的内层空间像是被一层膜给包住了，和外面彻底断了联系。
他布下的是无间禁制，脱胎于永恒宇宙的法则。
别说虚冥境，就是虚神境过来，神念扫过这里也只会觉得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
做完这些，他才在蒲团上坐下，心神也静了下来。
隔壁院子的打斗还在继续。
两股虚冥境的气息撞在一起，一道霸道，一道阴柔。
“轰！”
一声巨响，能量冲过来，半条街的房子都在晃。忘归客栈的禁制闪了闪光，勉强挡住了余波。
楼下的修士们有点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了。在这里，黑吃黑很常见，只要不打到自己头上，没人会多管闲事。
顾长青闭着眼，神念已经穿过了墙和禁制，飘在隔壁的战场上空。
院子里已经乱七八糟了。
一个拿黑色阔刀的壮汉，一身的肌肉，煞气很重。他每一刀都带着寂灭法则，刀锋过去的地方，空间都在扭曲，看来是把这道法则练得很深了。
他的对手是个黑袍人，身形瘦削，身法很怪，飘忽不定。他手上没兵器，但手指一动，就有墨绿色的法则丝线射出来，悄无声息，带着一股能腐蚀一切的气息。
“罗煞！你真要为了一张破图，跟我拼命？”黑袍人声音很尖，听着有点外强中干。
叫罗刹的壮汉狞笑道：“幽泉，少废话！那张图是我在万骨窟九死一生抢回来的，你拿假图骗我，还想活命？交出真图，我给你留个全尸！”
“做梦！”
两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刀光和毒线缠在一起，法则碰撞的能量把小院子给毁了。
顾长青就那么看着。
他看的不是招式，是法则的运用。
在他看来，这两人打架，到处都是破绽。
那个罗煞的刀法，看着挺猛，但在顾长青眼里，粗糙得可笑。他把寂灭法则聚在刀上，光想着破坏力大，却一点都不懂得内敛。每一刀出去，七成的力量都浪费在破坏周围的东西上了，真正打到敌人的也就三成。
“要是把寂灭法则压缩成一个点，以线破面，威力起码能多五倍，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幽泉根本反应不过来。”顾长青心里想着。
至于那个叫幽泉的黑袍人，他的腐蚀法则还行，知道附着、渗透，路子挺刁钻。
可惜他的法则之力太杂了，不纯。
“他的本源好像伤过，硬催动法则，力量都散了，根本聚不起来。看着满天都是丝线，其实一碰就碎。只要找到他法则流动的核心点，一下就能让他法则反噬，当场死掉。”
顾长青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两个在外面能称霸一方的虚冥境，在他看来，就像两个拿着神兵的小孩在乱甩，光有力量，没一点章法。
顾长青看过洪荒宇宙的生灭，见过鸿蒙世界的力量，还亲手造过永恒宇宙的秩序。他的起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想的。
他甚至用不着他化自在本源经这种功法，光凭对虚无的理解，就能在动手的时候，让这两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他们用法则的某些方法，倒有点这个宇宙的特色，能参考一下。”
顾长青也不是全盘否定。他把那些粗糙的东西去掉，吸收里面对自己有用的那点东西。
比如罗煞用法则结合气血爆发，还有幽泉把神念融进法则丝线里操控。
这些东西虽然浅，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多了些了解。
他正想着，院子里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罗煞，这是你逼我的！”
久攻不下，幽泉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
那口精血在空中变成一个怪异的符文，他身上的腐蚀法则之力涨了十倍，无数墨绿色的丝线聚成一条毒龙，扑向了罗煞！
“秘法·万毒归源！”
这是拼命的一招。
罗煞感觉到了危险，眼睛也红了，他咆哮一声，手里的阔刀嗡嗡响，把全身的精气神和神魂都灌了进去。
“霸刀·斩虚空！”
一刀劈了出去。
没什么光影，只有一道好像能把天都劈开的黑色刀芒。
这是他倾尽所有的一刀。
轰隆！
刀芒和毒龙在院子中间撞在了一起。
地下坊市都抖了一下。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自二人中心炸开，席卷四方。
客栈的禁制咯吱作响，光芒忽明忽暗，看样子是快撑不住了。
罗煞和幽泉两个人都吐着血倒飞出去，气息一下就弱了下去，都受了重伤。
一张兽皮卷从幽泉破掉的袖子里飞了出来，在能量风暴里飘着。
那应该就是他们抢的废墟地图。
两个人都死死盯着那张地图，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抢。
但战斗的余波还没停。
其中一道失控的能量，混着寂灭和腐蚀两种法则，完全没了束缚，直直的……
轰向了顾长青待的天字三号房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