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让知更鸟继续登台。”
林鸢这句话刚落，休息室外的警戒灯便从红光转成柔和金色，后台广播传出过分甜美的提示音。
“尊敬的贵宾，演出准备即将完成，请各位返回观礼区域，勿在后台停留。”
三月七听得后背发紧，指尖冰光贴上弓弦，视线仍停在椅上的知更鸟身上。
“人就在这里，它还敢说演出准备完成？”
星看向广播口，球棒横在肩侧，语气认真。
“梦境在改口供。”
林鸢还被三月七抓着袖子，半透明的轮廓在灯下晃动，她努力把自己往现实里拽，嘴上仍没闲着。
“这不叫改口供，这叫把事故报告改成节目预告，离谱程度能进公司年报。”
橡木徽章主管听见公司两个字，整理袖扣的动作慢了半拍。
门口传来一道轻松的男声。
“真进公司年报的话，我愿意买一份。”
众人同时转头。
金发男人站在侧廊尽头，西装考究，孔雀羽饰在灯下泛着金光，几名公司随员跟在他身后，他指间转着一枚筹码，姿态松弛得仿佛刚离开牌桌。
三月七皱眉，弓弦没有放下。
“你是谁？”
男人抬手，筹码在指间翻过一圈。
“砂金，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受邀参加谐乐大典，也顺路关心匹诺康尼的安全。”
林鸢在门边小声嘀咕。
“顺路两个字，一般都不顺。”
星点头。
“他会收费。”
砂金的视线掠过星的球棒，掠过三月七的弓，最后落在门边那片本该空着的阴影里。
他掌心一收，筹码停住。
“还有一位藏得辛苦。”
林鸢背后一凉。
她明明还在路人甲状态里，连家族主管都能自然忽略她，砂金却像隔着灯影看见了她额头上的欠费标识。
“坏了，这人怎么连背景板都能看见？”
砂金轻笑，仿佛听见了她这句。
“会改变赔率的筹码，藏进桌底也没用。”
林鸢抬手捂住脸。
“完了，是会说话的公司报价单。”
三月七立刻护到她前面，位置偏了半步，却仍把弓举得更稳。
“你别打她主意，她已经被你们公司估价过一次了。”
砂金看着三月七护着空气的姿势，笑意更深。
“不急着报价，先看看这张牌值不值得押。”
瓦尔特看向他，手杖前端的虚数波纹仍封着镜面裂痕。
“公司代表出现在知更鸟遇袭现场，时间太巧。”
砂金耸肩，筹码重新落回指间。
“匹诺康尼邀请公司参加盛会，公司关心贵宾安全，这个理由足够体面。”
丹恒冷声接话。
“体面常用来遮丑。”
砂金看向丹恒，笑容不改。
“列车组说话省成本，这点我欣赏。”
橡木主管终于开口，礼貌里带着警告。
“砂金先生，后台由家族管辖，您无权干预现场。”
“我没说要干预。”
砂金走进休息室，目光扫过椅上的知更鸟，表情没有夸张变化，只将筹码收回掌心。
“我只是看见贵宾遇到麻烦，顺手确认风险归属。”
林鸢差点从路人甲状态里跳出来。
“风险归属？你们公司业务拓展没有刹车吗？”
砂金看向她所在的位置，语气轻快。
“林鸢小姐的风险项目更复杂，梦境身份，异常命途，历史欠费，再加社交灾害。”
三月七憋了憋，没憋住。
“听起来还挺对症。”
林鸢扭头。
“三月，你不要被资本话术击穿友情。”
星盯着砂金。
“他在套价。”
“星老师，这次你终于站在了人类这边。”
瓦尔特没有让话题继续偏走，他指向地毯裂面，镜中残影和知更鸟身上的金羽光纹。
“砂金先生，既然你关心风险，那就说你知道什么。”
砂金把目光投向橡木主管。
“我知道家族现在最想让所有人相信，知更鸟小姐没有出事，盛会可以照常，黄金的时刻依旧完美。”
橡木主管的脸色沉了下去。
砂金继续道：“我还知道，完美梦境最怕裂缝，尤其怕裂缝下面有人翻旧账。”
林鸢听到旧账，立刻捂住胸口。
“旧账这个词不吉利，建议别在欠费人员附近使用。”
砂金看向她。
“你听见了钟表匠的遗产，对吗？”
林鸢手上的动作停住，三月七也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砂金没有正面回答，指尖弹出一枚筹码，筹码滚到知更鸟椅脚边，碰上那道梦境裂面后，表面浮出陌生的钟表图案。
星蹲下看，球棒仍搭在肩上。
“这个图案，刚才香水瓶里也有。”
丹恒上前半步。
“钟表匠。”
砂金摊开手。
“匹诺康尼的老故事，家族不爱讲，公司也没资格替他们讲，不过今晚这起死亡事件，大概只是开场。”
三月七咬住后半句，脸色发白。
“死亡事件？”
橡木主管立刻打断。
“请注意措辞，知更鸟小姐的状态尚未由家族确认。”
林鸢忍不住插嘴。
“她坐在那里没呼吸，梦境还在强挂节目单，你们的尚未确认，是要等她自己起来签收吗？”
休息室安静下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路人甲状态松动】
【宿主发言权重回升】
【原因：无关人员发言造成主线尴尬】
林鸢看到提示，表情复杂。
“靠尴尬回归主线，系统你礼貌吗？”
星忽然伸手，从知更鸟椅背后抓出一枚残留梦泡。
梦泡只有指腹大小，里面翻涌着金黑色碎光，中央悬着一个钟表图案，指针逆向转动。
瓦尔特立刻用虚数力量托住梦泡。
“别让它散。”
砂金看了一眼梦泡，脸上的轻松收起几分。
“这东西不该留在公开梦境里。”
林鸢盯着梦泡，耳边又响起细碎低语。
“遗产会醒。”
“死亡会来。”
“盛会必须继续。”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路人甲状态被低语撕开，整个人从半透明里跌回灯光下。
三月七一把扶住她。
“你回来了。”
林鸢喘了口气，抬头看见橡木主管，护卫队长，砂金，瓦尔特，丹恒，星和三月七全都盯着她。
她原本想说点稳重的，可今天的人生和稳重没有业务往来。
林鸢抬手指向角落那两个家族成员，开口就把气氛撕开。
“我刚才听见大瓜了。”
砂金笑出了声。
“这位筹码，果然适合放在牌桌中央。”
林鸢转头看他。
“你再叫我筹码，我就给你申请反向估价。”
砂金抬眉。
“怎么估？”
林鸢指了指地毯裂缝，语气诚恳。
“风险资产，笑面虎型，建议保护性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