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给的未必是假消息，麻烦在于我们来晚了。”
林鸢贴在门边把话挤出来，路人甲状态把她的存在感削得发薄，话音刚出口就被休息室里流动的金色灯线吞掉，三月七明明站在她前方，却只疑惑地看向空处。
“刚才谁开口了？”
丹恒枪尖抵住化妆镜边框，视线扫过门口那片空墙，语气压得短而稳。
“林鸢，她还在状态里，别让梦境把她带走。”
林鸢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手指被震得发疼，传出的声响却轻得离谱。
“我本人还在，坏了，我真成背景板了。”
【路人甲命途持续中】
【剧情关注度下降】
【警告：宿主当前发言无法稳定进入主线对话】
林鸢看着提示，差点当场破防，她以前只是社死，现在开始社删了。
休息室中央，知更鸟低垂着头坐在椅上，礼裙铺在光影里，金羽纹样仍按演出节拍明灭，那份漂亮落在此刻，反而让人背后发寒。
地毯被撕开一道细长缝隙，下面没有地板，也没有后台设备，只有一层深黑梦境裂面，裂面边缘缠着金色流光，正在把伤口缝回美梦该有的样子。
三月七握着弓，脸色发白，连相机带都被她攥进掌心。
“梦里也会死人？”
瓦尔特没有回答，他的手杖点在地毯边缘，虚数波纹沿着裂面铺开，又被裂面深处推回杖端，带回碎裂的数据纹。
“这不是普通梦境故障。”瓦尔特看向护卫队长，镜片后目光沉下，“这里有更深层的力量介入，家族继续封锁，只会让它扩散。”
护卫队长的登记板闪着红光，他本想按流程开口，可视线落到知更鸟身上后，那套贵宾礼仪卡在了喉咙里。
“知更鸟小姐的状态需要橡木家系确认，诸位贵宾请后退，现场由家族接管。”
星把球棒横在椅子和护卫之间，语气认真得让人头皮发紧。
“你们已经接管过了。”
三月七立刻接上，弓弦上的冰光贴着指尖亮起。
“接管到人出事，现在还要继续？”
护卫队长握紧警棍，旁边几名工作人员想靠近知更鸟，却被丹恒的枪杆拦住去路。
丹恒盯着镜面里退去的黑线，开口干脆。
“别碰现场。”
瓦尔特抬手示意众人散开半圈，视线依次扫过地毯裂面，黑色羽饰，化妆镜和知更鸟身上的金羽光纹。
“裂面，羽饰，镜中残影，登台假象，这些都不能被流程抹掉。”
林鸢在门边疯狂点头，点完才想起没人看得见。
“我作证，虽然我是墙皮证人，但镜子说死亡不能写进梦里。”
没有人回应。
【发言权重不足】
【建议宿主制造无关人员可见行为】
林鸢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伸手去扒门口的花篮。
花篮不重，可她现在是路人甲，她抱着花篮往屋里拖，两个工作人员直接从她旁边绕过去，完全没意识到花篮正在贴着地面滑动。
林鸢看着花篮，花篮安静地躺着，她发出打工人灵魂层面的低语。
“我连花篮都不配拥有存在感了？”
角落里，两个家族成员背对众人检查后台日志，他们以为没人关注，话压得低，林鸢却听得清楚。
“后台梦泡已经封存，钟表匠遗产词条转入隐秘档案。”
“公开日志怎么写？”
“事故，噪声，设备延迟，别碰死亡字眼。”
“知更鸟小姐的节目单呢？”
“盛会不能空场，梦境会自动补位。”
林鸢抱着花篮的手停在半路，花枝擦过袖口，金粉粘了一片，她却顾不上拍掉。
钟表匠遗产，死亡被抹，盛会继续，节目单补位，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匹诺康尼的美梦终于露出了带血的边缘。
“杨叔！”林鸢抬高声音，“角落那两个说钟表匠遗产，说公开日志不能碰死亡，还说知更鸟的节目单会被梦境补上。”
瓦尔特正检查知更鸟椅背后的梦境锁，闻声抬头，目光却从门边扫了过去。
三月七皱眉，往林鸢所在方向靠近半步。
“我听见林鸢了，她说什么？”
林鸢气得把花篮往金属托盘上一推，花枝撞出一声清响，终于刺破了后台静默。
“我说大瓜，家族在封死亡记录，这瓜大到公司听了都能拿去做理财产品。”
星转身看向花篮移动的方向，眼睛亮起来。
“花篮成精了。”
林鸢差点一口气没接上。
“是我，星老师，是你亲爱的欠费队友，不是花篮。”
三月七快步跑来，伸手往花篮旁边摸，摸到林鸢袖子后松了口气。
“抓到了，她在这儿。”
林鸢一把握住三月七的手，感动得差点给她颁个梦境救援奖。
“你终于看见我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
“没看见，但摸起来是你。”
“谢谢，辨认方式朴素到让我想报警。”
瓦尔特走到她附近，抬手用虚数力量压住她周围的路人甲状态，林鸢的轮廓在灯光下浮出一点浅影，又很快被后台静默吞回去。
瓦尔特低声问：“你听见了什么，短一点。”
“钟表匠遗产，公开日志避开死亡，盛会不能空场，梦境会给知更鸟补位。”林鸢指向角落那两个工作人员，“他们说的，我负责被迫偷听，职业素养还行。”
角落那两人还在装作整理文件，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登记板亮起红色权限锁。
其中一人立刻抬头，语速比先前快了半拍。
“贵宾误会了，后台正在处理常规梦境噪声。”
三月七转头瞪他，弓弦上的冰光压成细线。
“常规噪声能把人弄成这样？”
星抬起球棒。
“你进去试试。”
那工作人员往后退，脚跟撞上化妆台，台面上的香水瓶晃了晃，瓶口悬起金色液体，液体没有落下，反而组成一枚小小的钟表图案。
丹恒伸手把瓶子挑到空中，枪尖一转，瓶身碎开，金色液滴聚成一条弯曲齿轮线。
“钟表。”丹恒看向瓦尔特，“和她听见的线索对上了。”
瓦尔特抬手把齿轮线封进虚数方框，语气发冷。
“家族该解释了。”
护卫队长还想挡在门口，休息室外却传来更多脚步声，整条后台侧廊亮起金色警戒灯，所有工作人员同时收到指令，脸上的笑容重新挂回去。
那种笑太整齐，整齐到让人心里发毛。
为首的家族主管走进来，衣领别着橡木徽章，他先看知更鸟，再看列车组，最后看向门边那团半透明的林鸢。
“诸位贵宾，后台发生不幸的梦境事故，家族会妥善处理，请立刻离开现场。”
林鸢抬手。
“我有问题。”
主管的视线从她身上滑开，把她忽略得干干净净。
林鸢气笑了。
“好家伙，路人甲撞上官方封口，双重隐身是吧。”
瓦尔特挡住主管的去路。
“确认知更鸟安全前，我们不会离开。”
主管礼貌欠身。
“杨先生，安全由家族定义。”
星往前站了一步。
“那我们重新定义。”
休息室里气氛绷紧，镜面深处传来轻轻的钟声。
林鸢听见那钟声贴着耳边擦过，有人贴近她后颈念出一句话。
“请勿惊扰盛会。”
下一刻，知更鸟礼裙上的金羽纹样亮到刺眼，镜面里浮出一行新的字。
【节目即将开始】
林鸢盯着那行字，胃里凉下去。
“杨叔。”她抓紧三月七的袖口，声音终于被众人听见了，“它要让知更鸟继续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