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结束。
江城三中的学生们再次集中到学校，并通过设备再次进入地球oL 。
感官恢复的瞬间，
意识回笼的瞬间，东方昊的金色竖瞳骤然睁开。
水底的光线刺进来，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收拢身体，鳞片刮过石壁，发出一阵细密的摩擦声。
不对。
这声音比以前重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爪子，再顺着视线往后，看见自己盘踞的身体。
鳞片的缝隙间，有淡金色的纹路在水光下隐隐流动。整具身躯比他离开前大了一圈不止，粗壮的后肢稳稳踩在洞底的沙石上，尾巴尖轻轻一摆，就搅起了一片浑浊的泥沙。
他试着伸展身体，爪子顶到了石壁，尾巴扫过王胖子睡觉的土丘。
“大哥！”
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柄竖得笔直，盯着他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你——你长这么大了！”
东方昊没说话，只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体长一米五。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一个月前他还是七十多厘米的小东西，躲在淤泥里伏击幼年白鹭都得算好距离，生怕扑出去够不着。
现在？
他的爪尖不自觉地收紧，在洞底的沙石上摁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你呢？”东方昊扭头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晃了晃钳子：“我的变化挺大的 ，壳比以前硬多了。而且力量也变强了，而且没有退壳，我的体型居然又增长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大哥，外面……象群走了。”
东方昊的竖瞳微微一缩。
王胖子往洞口的方向挪了挪，“咱们去满月结算的那几天，它们就走了，现在彻底看不到了。以前它们驻扎的那片河湾，现在空了。”
空了。
象群在的时候，那些中小型掠食者根本不敢靠近，相当于一道天然屏障。
现在屏障没了。
东方昊沉默了几秒，开始在脑子里拼凑地图。
上游是他满月结算前探索过的区域，地形基本摸清，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资源点。中游是他和王胖子的大本营，浅水区被改造成了鱼虾繁殖基地，目前运转良好。
下游……
深潭。
那只乌龟。
东方昊的爪尖在沙地上轻轻划动，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洞口延伸出去，经过浅水区、深水区，最后停在一个标注着“？”的位置。
乌龟的位置他只确定了一个大概范围。那只东西的隐匿能力极强，王胖子开局探索的时候只是远远瞥了一眼，连具体体型都没摸清楚，只知道防御力和咬合力都不容小觑。
“大哥，你在想什么？”王胖子凑过来，盯着地上的痕迹。
东方昊写了几个字：【去找妹妹。】
王胖子愣了一下。
【但绕不开那只乌龟。】东方昊又写。
“……”
王胖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要硬闯深潭？”
东方昊没回答，而是又写了一行字：【你上次说，那只乌龟防御力很强，咬合力惊人。具体呢？】
王胖子开始回忆。
“我只远远见过一次，没敢靠近。但那玩意儿的壳绝对难搞 ，我估计就算我现在的钳子，也夹不穿。”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它不是纯防御型的，速度虽然不快，但脖子伸出来的时候特别猛，像弹簧似的，咬合力……反正比我见过的所有水生生物都大。”
东方昊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防御型生物，弱点通常在关节、眼睛、或者壳的缝隙。但具体怎么打，得见了面才知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鳞片摩擦的声音比以前更响亮了，身体的重量感也完全不一样。一米五的体型，在这片溪流里已经算得上中大型掠食者。
“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王胖子问。
东方昊没急着回答。
他走到洞口，探出半个脑袋。
浅水区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水草在微弱的水流中轻轻摆动。一切看起来很平静，但东方昊知道，一旦往回走， 深水区的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边。
那只母狗鱼。
上个月从他手里逃掉的那条。
当时他放走了小的，拦住了大的。那条小的雌狗鱼负伤逃回深水区，从此再没露过面。
“在去会那只乌龟之前，”东方昊转过身，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光，“先把旧账清了。”
王胖子一愣：“你是说——”
“那条母狗鱼。”
“……”
王胖子的眼柄转了转，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可它现在躲在深水区，我们主动过去的话——”
“不是我们。”东方昊打断他，“是你。”
“啊？”
东方昊没解释，只是低头在沙地上写了几个字：【你经过龙化变异，强化了那么多 ，也是时候该检验一下了。】
王胖子瞪着那行字，眼柄差点从眼窝里弹出来。
“大哥你认真的？让我单独去打那条狗鱼？！”
“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王胖子的钳子挥舞起来，“那可是成年狗鱼，一米五的体长，力量可不轻，咬合力又大 ——”
“你现在也快八十公分左右了。算上你钳子的长度也快一米二了，重量上就算比那狗鱼低，也低不了多少。”
“一米二和一米五能一样吗？！”
“能。”东方昊的声音很平静，“你有钳子，它没有。你有硬壳，它只有鳞片。你能缩成一团防守，它只能正面硬刚。”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而且，”东方昊补充道，“我会在旁边。”
王胖子愣了：“你不是说让我单独——”
“虽然我是让你单独去和它打 。”东方昊看了他一眼，“但不代表我会看着你死。”
王胖子沉默了。
洞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王胖子深吸一口气，眼柄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行。”他说，“打就打。”
东方昊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到洞口，目光越过浅水区，投向远处那片幽深的水域。
水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东方昊知道，那条母狗鱼就在那里。
在等着。
在记着。
东方昊的爪尖轻轻收紧。
一个月前，他放了它一条生路。一个月后，这条生路该收回来了。
他扭头看了王胖子一眼：“准备好了？”
王胖子把两只钳子举到胸前，重重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随时。”
东方昊转身，金色的竖瞳在水底的幽光中亮了一瞬。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