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转过头。长乐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把塑料水杯塞进前排座椅网兜，杯沿磕了下膝盖，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学啊，那就是个大熔炉。”
苏景挠了挠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没宫墙，没太监。你得自己背着书包去占座。要是去晚了，只能站着听老教授念经。”
长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薄毛衣的下摆。
“那吃饭呢？像咱们太极宫的御膳房吗？”
“拉倒吧。”苏景咧嘴乐了，指着窗外翻滚的云层。“几万人挤在一个大食堂里抢红烧肉。去晚了连口菜汤都喝不上。”
长乐不仅没退缩，眼里反而透出几分向往的光。
两人正聊着，苏景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两下。
他掏出来一瞅，系统警报闪着刺眼的金光。
“哟，小李子办事效率还行啊。”
大唐天宝年间。长安城平卢军驻京驿站外头。
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团团浑浊的泥汤。
高力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坑。靴筒里灌满了冰凉的积水，冻得他老寒腿直抽筋。
他身后跟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龙武军精锐。
刀出鞘，弓上弦，杀气把周围的雨幕都冲散了几分。
砰！
驿站大门被一个校尉连根踹断。烂木头重重砸在泥水里，激起半人高的泥点子。
“安禄山！史思明！滚出来接旨！”
高力士尖着嗓子干嚎。
他手里捏着一张黄绢，雨水顺着光秃秃的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里屋那扇破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满脸横肉、肚子像塞了个大南瓜的胖子，光着脚跑了出来。
安禄山这会儿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军官，还没发迹。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瞅见满院子明晃晃的横刀，腿一哆嗦。
扑通一声，这三百多斤的肉山直接跪进泥坑里，砸出一个大水花。
“高、高公公……大半夜的，这是发什么邪火？”
胖子咽了口干沫，浑身肥肉乱颤。
他身后跟着个瘦干猴一样的史思明，吓得缩着脖子像个淋雨的鹌鹑。
高力士冷笑一声。展开那张被雨水打湿半边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卢兵马使安禄山，昨日进宫面圣，左脚先迈过门槛，此乃大不敬！”
安禄山猛地抬起头。
泥水糊了满脸，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左脚？公公，这算哪门子罪名！俺是个胡人，俺不懂规矩啊！”
他手脚并用地往高力士跟前爬，想去抱那条大腿。
“还有，你今晚晚膳吃了三大碗羊肉饸饹面，浪费大唐粮饷，罪加一等！”
高力士往后退了半步，一脚踹在安禄山的胖脸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皇上口谕，不用三司会审，当场打死。”
这句话砸下来，安禄山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人抡了铁锤。
“冤枉啊！俺娘还盼着俺升官发财呢！俺连贵妃的鞋底子都没瞧见……”
“少废话，给咱家打！”高力士挥下右手。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龙武军扑上去。
粗大的水火棍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胖子后背上。
咔嚓。
脊椎骨断裂的闷响，在雨夜里听得人后脖颈发凉。
安禄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混成暗红色的污渍。
“打！用力打！打成肉泥！”
高力士扯着公鸭嗓咆哮，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掐出半个月牙印。
万岁爷可是死死交代了。这胖子要是不死，他高力士就得被天上掉下来的雷劈成飞灰。
棍棒交加。
安禄山甚至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挣扎了几下就成了一摊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旁边跪着的史思明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屎尿齐流，臭气熏天。
“公公饶命！小人啥也没干啊！”
史思明磕头如捣蒜，脑门砸在石头上直冒鲜血。
“你跟他长得一样招人烦，拉下去，凌迟！”
高力士看都不看一眼，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刀光闪烁。
史思明的惨叫声撕裂了长安城的雨幕，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
万朝天幕上。
原本播放着马嵬坡兵变惨状的画面，随着安史二人的惨死，像碎裂的铜镜一样寸寸崩塌。
一缕刺眼的金色阳光，硬生生穿透了天宝年间的厚重乌云。
吼——！
一声震碎耳膜的龙啸，直接在万朝所有平行时空的天空上炸响。
一条长达万丈的金色巨龙虚影，从长安城头腾空而起。
龙鳞闪烁着金光，盘旋在云端。
把整个大唐的版图照得亮如白昼。
大唐的气运，保住了。
太极宫广场上。
热气球的藤筐旁边。李世民仰起头，看着天上那条金龙，眼眶发热。
他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横刀“咣当”掉在青石板上。
“变了……咱们大唐的命数变了。”
李世民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
他转头抱住长孙皇后的肩膀，手指头都在哆嗦。
“观音婢，那败家子总算办了件人事。”
飞机头等舱里。
苏景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跟过年放的鞭炮一样，连成了串。
“大唐历史线重大修正！安史之乱终结！”
“文明干预度飙升，奖励商城点数一千万点！”
他看着面板上那长长的一串零，嘴角疯狂上扬，连呼吸都忘了。
发财了。这回连买航母的钱都有了。
“苏景，你笑什么？像个得了糖葫芦的孩童。”
长乐凑过来，鼻尖快贴上他的肩膀，带来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机舱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广播声。
飞机开始下降。
气压变化带来的耳鸣让长乐皱起眉头。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景的胳膊，张着嘴吞咽口水。
“我笑啊，这大唐的江山，算是焊死在铁板上了。”
苏景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建筑轮廓。
钢筋水泥的丛林在阳光下闪着玻璃反光。
“抓稳扶手，咱们要落地了。”
长乐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瞅见那些像火柴盒一样密集的汽车在马路上爬行，她咽了口干沫。
“咱们……这就去你说的大学？”
“对。”
苏景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紧张的小脸，挑了下眉毛。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使坏的笑意。
“不过去之前，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个大唐理综状元，到了现代的大学课堂上，可能会被一群戴着啤酒底眼镜的老教授……”
苏景停顿了一下，故意吊她的胃口。
长乐瞪大眼睛，手心直冒汗。
“被他们怎么？”
“会被他们当成外星人。把你锁在实验室里，天天逼着你推导量子力学方程啊，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