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胤霆站在天王府的台阶上。
他把空水壶扔给赵阿生。
“去挑人。”
他看着下面站着的李秀成和陈玉成。
“两千人。要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
“老弱病残不要。抽大烟的不要。”
“沾着兵油子习气、遇到事想跑的，直接滚蛋。”
陈玉成站直身子。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世子，两千人不够吧？”
“清妖在城外号称几万，江南大营虽然散了，但主力还在。”
“咱们就这点人，塞牙缝？”
他年轻气盛，对人数的执念还没改过来。
杨胤霆看他一眼。
没骂他。
“两千人，足够把江南大营打成血筛子。”
“快去。”
天京城北大营。
这里原本是东王府的练兵场。
地面是压实的黄土，风一刮就扬起一阵黄沙。
石达开的三千铁骑被拉了过来。
加上李秀成手底下的老兵，操场上乌泱泱站了五六千人。
陈玉成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手里拿了根没带刺的皮鞭。
他用鞭子柄敲着那些兵的胸脯。
“你，太瘦，扛不动火器。出去。”
“你，站都站不直，回家抱孩子吧！”
被点到的人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出队列。
石达开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
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场面。
他没带剑。
手里捧着个粗瓷茶碗。
茶水有点烫，他凑到嘴边吹了两口。
“王爷，真让世子这么挑？”
副将张遂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带回来的精锐，都被他抽走快一半了。”
石达开把茶碗磕在方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闭嘴。去看着。”
他看着台下那些被选中的兵。
他忘不了神策门外那团把千总炸成血雾的火球。
只要能打赢清军。
兵权交给谁都行。
天国现在需要的是活路，不是虚名。
杨胤霆坐在校场后头的帆布帐篷里。
他打开系统面板。
账上躺着两千多万能源点。
这是韦昌辉地窖里堆成山的金银转化的底气。
他直接翻到二战单兵装备那一栏。
点击兑换。
m35型钢盔，两千顶。
StG44突击步枪，两千支。
这是二战德械的巅峰单兵武器。
防破片战术背心，两千件。
配套的7.92毫米短弹，直接拉满十万发。
帐篷后面的空地上，蓝光连续闪动。
沉重的绿漆木箱一个接一个砸在黄土地上。
溅起半米高的尘土。
木箱上的铁搭扣撞得叮当响。
杨胤霆走出帐篷。
掀开门帘。
“开箱。”
赵铁柱大步走过去。
单手扯住一个木箱的铁扣，用力一掀。
“啪”的一声。
铁扣断了，箱盖被掀翻。
黄油纸被粗暴地撕开。
浓烈的枪油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木箱里露出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黑色枪身。
实木枪托，三十发弧形弹匣。
这不是波波沙冲锋枪。
枪管更长，线条更冷硬。
透着一股属于现代工业杀戮的粗暴美感。
操场上的两千个兵，眼珠子全直了。
他们排着长队，挨个上来领装备。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扔下手里的生锈长矛。
矛头砸在土里。
他双手接过一把StG44。
手都在发抖。
“这铁疙瘩真能连发？”
老兵摸着泛着烤蓝幽光的机匣，咽了口唾沫。
李秀成走过去，一脚踹在老兵屁股上。
把老兵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别瞎摸！”
李秀成指着枪身侧面。
“没教你怎么开保险前，手指头离那个弯铁条远点！”
“走火打死自己人，老子先剁了你！”
发完枪。
接下来是发钢盔和防弹背心。
这些天国兵习惯了头上包红头巾，身上穿粗布号衣。
现在拿到灰绿色的m35钢盔。
一个个扣在头上，像顶了个铁锅。
陈玉成领到钢盔时。
他拿着头盔敲了敲。
精钢发出的闷响让他挑了挑眉毛。
他平时打仗习惯了轻身肉搏。
这玩意扣在头上有点重。
但他看了看手里那把连发火铳，还是老老实实把下巴的皮带扣死了。
有个年轻兵钢盔戴反了。
前檐耷拉下来，直接遮住了半个鼻子。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赵阿生上去给那人后脑勺一巴掌。
把钢盔拨正。
“下巴的牛皮带扣紧！”
赵阿生扯着嗓子吼。
“跑起来掉了，算你掉脑袋！”
防弹背心有点沉。
套在粗布衣服外面，勒得人喘气都粗了几分。
两千个兵。
穿上战术背心，扣上钢盔，胸前挂着四个备用弹匣。
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原本松垮的古代阵型，瞬间变了味道。
阳光打在两千顶灰绿色的钢盔上。
没有迎风招展的红缨。
没有五颜六色的大旗。
只有一片压抑的、冰冷的钢铁反光。
冷兵器时代的排队枪毙，在这个黄土操场上被彻底埋葬。
杨胤霆走到点将台正中间。
他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王侯盔甲。
依旧是一身黑色短打。
腰里别着那把格洛克手枪。
他看着台下站得笔直的两千人。
钢盔下，是一张张带着风霜和狠劲的脸。
这些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都不怕。
就怕手里的家伙不够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天国的第一支新军。”
杨胤霆声音不大。
但校场上静得连风吹过旗杆的沙沙声都听得见。
“番号，全自动火力合成营。”
下面的人听不懂全自动和合成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听懂了火力这两个字。
这就够了。
“李秀成。”
杨胤霆喊了一声。
“标下在！”
李秀成跨出队列，皮靴在硬土上重重一踩。
“任合成营正营长。”
“陈玉成。”
“在！”
陈玉成紧跟着走出来，下巴依然微抬着。
“任副营长。主抓战术和一线冲锋。”
杨胤霆走到台阶边缘。
目光扫过这两个年轻将领。
“我给你们最好的枪，最多的子弹。”
“给你们最硬的盔甲。”
“你们给我把清妖的阵地，犁成平地。”
李秀成和陈玉成对视一眼。
两人齐刷刷举起右手。
敬了一个刚刚跟赵阿生学来的、还不太标准的军礼。
“遵命！”
“咔嚓！”
两千人同时拉动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像平地刮起了一阵钢铁风暴。
响彻整个北大营。
就在这时。
校场外面的黄土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速度极快。
“报——！”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跌跌撞撞地冲进营门。
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泥。
左半边脸肿得老高，糊着一层血污。
战马跑到点将台下，前腿一软。
直接扑倒在黄土里，口吐白沫。
斥候从马背上滚下来。
在地上擦出两米多远。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台阶。
“大帅！和春没跑远！”
斥候扯着破嗓子嚎叫。
手指抠进台阶下的泥土里。
“他在城外五十里外的牛首山收拢了残部！”
“加上江南大营留守的后卫兵马，足有三万多人！”
“他们正在集结！要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