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叫？
何雨柱第一反应是自己听岔了。
外头那风雪刮得跟鬼哭狼嚎似的，窗户纸都被吹得“噗噗”直颤，这鬼天气，谁他妈还坐驴车出门？
四九城这年月，驴车金贵着呢，不是有钱人家根本舍不得用，更别说这种大雪封门的上午。
他几步冲到窗边，看到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积得有半尺厚，连个脚印都没有，干净得像刚铺了一层新棉花。
可那声驴叫，清清楚楚，绝不是他幻听——短促、粗哑，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绝对是驴叫没跑。
何雨柱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从后脑勺抡了一闷棍，刚才还堵在胸口的那团火“腾”地就炸开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时间点，这种鬼天气，还非要出门的，整个四合院就剩一个可能——后院那个老聋子！
老聋子腿脚不利索，一个人走不动，肯定有人搀着。
谁？
李秀琴！易中海的老婆！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是搬救兵去了！
何雨柱拳头攥得“咔咔”响，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妈的，自己这边刚把易中海和贾东旭收拾了，后院那老东西动作倒快，吃好早饭，连雪带风地就要去摇人！
可问题是——她找谁去？
何雨柱后背往墙上一靠，冰凉的砖面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却转得飞快，跟走马灯似的把四九城能沾上边的人过了一遍。
王主任？
不可能。
那老女人今天被自己吓得尿了裤子，这会儿估计正抱着暖炉在被窝里哆嗦呢，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踏进这院子半步。
别说来管闲事，只怕听见“何雨柱”三个字都要打摆子！
杨厂长？
更扯淡！
自己现在连轧钢厂的职工都不是，人家杨大饼凭啥管这闲事？
再说了，轧钢厂现在还是娄家的天下，娄半城手里攥着厂子，杨厂长来没来、来了管不管用，都是两说。
现在杨厂长级别低着呢，凭什么替后院那老聋子撑腰？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那老聋子还能找谁？
何雨柱越想越烦躁，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肩膀白灰。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像两块石头，牙床都在发酸。
没人商量。
这狗系统，从刚才骂完就彻底装死，任他怎么喊怎么骂，屁都不放一个。
刚才意识深处那一下动静，跟个屁似的，放了就没了，再也没下文。
何雨柱气得直磨牙，心里把那破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骂归骂，他也知道，指望那玩意儿不如指望自己这双拳头。
行。
没人靠，就靠自己。
拳头硬，脑子也不笨，他何雨柱穿越过来两天，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
何雨柱鼓励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闷火被强压下去，眼神反倒沉了下来。
他正准备出门看看情况，前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浑厚有力的男中音穿透风雪，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
“街坊邻居们，快出来吧，我们是雨儿派出所的，有事要问大家啊！”
何雨柱浑身一僵，瞳孔猛地一缩！
派出所？！
这么快？！
他脑子“轰”的一声，像炸开了一团烟花。那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一句“雨儿派出所”像石头砸进冰面，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原本以为老聋子顶多去找哪个老关系、老邻居、老熟人，没想到，直接把派出所的人叫来了。
老聋子动作居然这么猛！
从出门到把派出所的人叫来，前后才多久？一盏茶的功夫？这他妈是踩着风火轮去的吧！
何雨柱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像有面鼓在胸腔里擂。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脑子里却转得飞快，像有无数个念头同时往外挤：
他们来问谁？问什么？
问易中海，还是问贾东旭？还是问那老聋子？
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先来探口风？李秀琴在不在外头？老聋子又说了什么？
那声驴叫，果然不是白叫的。
昨天晚上，是易中海叫来的留用人员，今天，就是正式人员上门了？！
他忽然觉得屋里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动的声响。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照得他半边脸发白。他盯着那扇门，仿佛门板后面已经站着人。
可门没响，只有前院那男中音一遍遍喊。
喊声不急不躁，却带着公家人特有的底气，像钝刀子割肉，越听越让人心里发毛。
何雨柱知道，这事不能再像对付易中海、贾东旭那样，靠拳头和狠劲糊弄过去。
派出所正式的帽子不是王主任，不是杨厂长，更不是院子里那些欺软怕硬的货。
他们既然来了，就说明有人把话递上去了。
谁递的？
还能有谁？
后院老聋子，李秀琴，易中海的老婆。她们这是要把事捅破天。
何雨柱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冷静。他告诉自己，慌没用。
越慌越容易出错。
他得想清楚，出去之后说什么，不说什么；认什么，不认什么。
易中海和贾东旭的事，是他刚收拾的，可到底怎么收拾的，外人知道多少？
李秀琴又知道多少？
那老聋子耳朵聋，眼睛未必瞎。她既然能在这种天气里摸出去，就说明她心里有数，甚至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忽然又想起那声驴叫。
那声音来得太突兀，太刺耳，像故意在提醒他：有人走了，有人去了，有人把天捅开了。
他刚才还觉得院子里没脚印，可脚印早被雪盖住了。
或者说，在他听见驴叫之前，人就已经出了院子。
雪落无声，驴叫有声。
那一声，就是信号。
何雨柱站在窗边，手指还勾着帘子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头男中音又响了一遍，还是那句话，字字清楚。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脑子还在飞快地转，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雪还在下，前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雪上，咯吱咯吱，一下一下，像踩在他心口上。
他知道，门迟早要开，人迟早要出去。
他一咬牙，打开了门，一眼看到中院里的一张面孔，不由得呆住了！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