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何雨柱坐在桌前，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别人穿越，系统送空间、送灵泉、送神功秘籍，手指一点，大米白面哗哗往外流！
饿了有吃，冷了有穿，日子过得比四九城里的资本家还滋润！
可自己呢？
空间？
没有！
灵泉？
没有！
神功秘籍？
倒是有个中级格斗术，可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打完了还得自己掏钱买药膏抹。
奖励？
看系统心情！
任务？
还是要看系统心情！
除了几张冰冷的大团结外，什么都没有。
何雨柱越想越憋屈，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絮，堵得慌。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嘎吱”一声刺耳的尖叫！
“系统，你出来！”
……
毫无回应，这玩意儿又装死了。
何雨柱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像风箱，又猛地压下去。
“你个废物系统！你看看人家穿越者的系统，哪个不是贴心小棉袄？就你，跟个大爷似的，还得我哄着求着才肯赏口饭吃！”
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低哑、滚烫，像烧红的铁。
“你还有没有点系统的样子？
啊？！
别人家的系统会卖萌会撒娇会跪舔宿主！
你呢？
除了装死还会什么？你连条狗都不如！狗还知道摇尾巴，你连尾巴都没有！”
“你……”
骂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脑子里……不，是意识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深潭底下有条鱼翻了个身，涟漪刚泛起来，就又沉下去了。
然后就没了。
何雨柱愣了一瞬，随即气得直磨牙，牙床都在发麻：“你他妈刚才是不是在笑我？是不是？你出来！你给老子出来说清楚！”
脑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ps：其实不是的，是系统和主脑在进行通讯，这是bug最后被何雨柱抓住利用了！）
何雨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那股火无处发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日子，难啊。
别人穿越，靠系统活得风生水起，脚一跺四九城抖三抖。
他穿越，全靠自己一双拳头。可拳头再硬，也怕菜刀。
更何况，这四合院里，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哪是穿越啊，这分明是掉进了狼窝里！
四面是墙，墙外是狼，墙内也是狼，他一个人站在中间，连根趁手的棍子都没有……
系统？
系统是他妈个看戏的！
……
就在何雨柱自怨自艾的时候，后院正房里，李秀莲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东西。
她的动作极慢，慢得像踩在薄冰上，每拿一件东西都要先屏住呼吸听一听外面的动静。
她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件厚棉袄，棉袄是深灰色的，打着几块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她又拿了一条围巾，灰黑色的，毛线粗糙，但厚实。
她小心翼翼地把棉袄披在聋老太身上，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老人脖子上，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天冷，您穿暖和点，外头雪大了。”李秀莲压低声音说，那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棉花上，几乎只有嘴型。
聋老太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但此刻，那死水底下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有不舍，有决绝，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狠厉。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只是用枯瘦的手在李秀莲手背上拍了拍，那力道，出奇地重。
李秀莲扶着聋老太下了炕。
她弯着腰，动作又轻又稳，像扶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又蹲下身，给老人穿上一双厚棉鞋，手指头伸进鞋后跟，确认提好了，又用掌心按了按鞋尖，感觉不挤脚，才直起身来。
她让老人先靠着墙站稳，自己侧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只有风。
李秀莲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然后缓缓吐出。
她拉开门栓，“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冷风裹着雪花“呼”地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猛地往后一飘。
她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那声音细密、均匀，像有人在头顶筛面粉。
前院没人，中院没人，后院也没人。
雪已经把地面铺了一层白，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李秀莲松了口气，可那口气只松到嗓子眼，就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搀着聋老太，一步踏出门槛，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像一声闷雷。
她吓得一僵，等了两秒，确认没有动静，才继续走。
两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穿过中院。
李秀莲的后背绷得像弓弦，眼睛不敢往两边看，只盯着前方的路。
她能感觉到聋老太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可她不敢停，不能停。
停下来，就全完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在中医院西厢房，窗后一双贼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们。
来到前院，95号四合院的大门就在眼前。
那扇黑漆木门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沉重，门环上挂着一层薄雪，像一只白色的眼睛。
李秀莲扶着聋老太，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前，她停下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中院正房。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刀光一闪。然后她转过头，伸手推开门。
门轴“嘎吱”一声长响，像一声叹息。
她扶着聋老太，一步跨出门槛，走出了95号四合院。
胡同里风雪交加，雪花被风卷着，横着抽过来，打在脸上生疼，像细针扎肉。
李秀莲紧了紧聋老太身上的棉袄，把围巾又往上提了提，盖住老人的半张脸。
她搀着老人，迎着风，慢慢往前走。
聋老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她的呼吸粗重，热气从围巾缝里透出来，立刻凝成白雾，又被风吹散。
李秀莲也不催，就那么耐心地等着，一只手搀着老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时不时帮老人拂去肩上的雪花。
雪花落在她手背上，化成水，又被风吹干。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终于到了巷子口。
李秀莲站定，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雪已经把她们的脚印盖住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再过一会儿，就会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招手叫来一个驴车。
驴车停在路边，车篷上积了一层雪，像披了件白斗篷。
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裹着件破棉袄，袄面油亮油亮的，脖子上围着条发黑的毛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像雪地里的两颗黑豆。
他看见两个女人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李秀莲和聋老太一眼，目光在聋老太的棉袄上停了停。
“去哪儿？”他问，声音粗粝，像砂纸擦过铁。
李秀莲刚要开口，聋老太忽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李秀莲低头看去。聋老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光。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清楚楚：
“灵境胡同。”
那语气，像钉子钉进木板，不容置疑。
她扶着聋老太上了驴车，自己坐在旁边，把棉袄下摆拢了拢，盖住老人的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赶车汉子，声音不大，却稳得出奇：
“师傅，走。”
赶车汉子没再多问，鞭子一甩，“啪”地一声脆响，驴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驴蹄踏在雪地上，一步一个坑。风雪迎面扑来，打在车篷上“噼里啪啦”响。
驴车越走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被风雪一口吞掉。
李秀莲坐在车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聋老太的手，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掌心，又重又响。
她没有回头。
聋老太也没有回头。
而四合院里，何雨柱还坐在桌前，忽然抬起头，皱了皱眉。
奇怪，怎么好像听见了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