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站在那儿，看着秦淮茹刚才离开的方向。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几个孩子在追着玩，笑声传得很远。
这个院里，有找茬的，也有帮忙的；有嫉妒的，也有支持的。
但不管怎样，这卫生间，他一定要做出来。
不仅要做得成，还要做得漂亮。
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本事。
晚上，秦淮茹果然来了。
她端着两个饭盒，一盒米饭，一盒红烧肉炖土豆，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快吃，还热着。”她把饭盒放在桌上。
林卫东坐下吃饭，秦淮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今天贾东旭又找你麻烦了？”她问。
“嗯，说噪音影响他睡觉。”
“胡说八道。”秦淮茹皱眉，“他住中院，你在后院，能听见什么噪音？就是找茬。”
“我知道。”
秦淮茹看着他吃饭，忽然笑了：“看你吃饭的样子，真香。”
“你做的饭，当然香。”林卫东说。
“贫嘴。”秦淮茹脸红了，低头摆弄衣角。
吃完饭，林卫东收拾碗筷，秦淮茹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卫东……”
“嗯？”
“我有点怕。”她声音很低，“贾东旭最近老盯着我，我怕他看出来咱们的事。”
林卫东转过身，搂住她：“别怕，有我在。”
“我知道……”秦淮茹靠在他怀里，“可我还是怕。院里人多嘴杂，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就传出去。”林卫东说，“咱们俩都是单身，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秦淮茹叹了口气，“可人言可畏啊。我现在是管事大姐，又比你大快十岁，要是让人知道我跟你好，指不定说什么呢。”
两人在昏暗中静静抱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影子。
“我得走了。”秦淮茹松开他，“再不走，院门该锁了。”
“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走到门口，秦淮茹拉开门，四下看看，确定没人，才闪身出去。
林卫东站在门口，看着她快步穿过院子，消失在月亮门那边。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这场仗，还得打下去。
但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第四天上午，隔墙砌好了。
老赵师傅用水平尺量了又量，满意地点点头：“林干事，您瞅瞅，这墙砌得，保准三十年不倒。”
林卫东走过去看。墙砌得确实不错，砖缝均匀，墙面平整。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赵师傅好手艺。”
“那是。”老赵师傅有点得意，“干了这么多年，砌墙这点事儿，闭着眼睛都能干好。”
下午开始做防水。老赵师傅调好防水涂料，仔仔细细地在墙根和地面交接处涂刷。
两个徒弟一个搬材料，一个清理地面，配合得挺默契。
贾东旭又来了，这次他没说话，就站在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那儿看。看了十几分钟，转身回中院了。
傻柱倒是没来，但林卫东听见他在中院跟贾张氏说话，声音挺大：“等着吧，我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来。花那么多钱弄个厕所，有病。”
贾张氏那尖嗓子跟着响起来：“就是。显摆什么呀。有点钱不知道姓什么了。”
林卫东当没听见。
傍晚收工时，防水涂完了第一遍。
老赵师傅交代：“林干事，这涂料得干一晚上，明天才能涂第二遍。
您晚上注意着点，别让人碰。”
“好，我晚上多留神。”
“那倒不用太紧张。”老赵师傅笑了，“就是提醒您一句，别让猫啊狗啊的蹭花了。”
“明白。”
送走施工队，林卫东站在阳台上看。
防水涂料是灰黑色的，还没干透，在夕阳下泛着光。他蹲下身摸了摸，有点黏手。
回屋做饭时，秦淮茹来了。
她今天没带饭，手里拿着个布包。
“今晚我得早点走。”她一进门就说，“街道晚上开会，王主任让我参加。”
“什么会？”
“关于院里卫生整治的。”秦淮茹说，“正好说到你家改造的事儿，我得去听听。”
林卫东点点头：“那你快去，别迟到了。”
“我给你带了点酱菜，晚上凑合吃点。”秦淮茹把布包放在桌上，“明晚我再给你做饭。”
“好。”
秦淮茹走了，林卫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罐酱黄瓜，还有两个窝头。
他烧了点水，就着酱菜吃了窝头。
吃完收拾碗筷时，天已经黑了。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虫鸣。
林卫东打开台灯，坐在桌前写材料。
局里最近要搞宣传工作总结，陈处长让他起草个初稿。
写到九点多，有点累了。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看了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他家的阳台在月光下能看出个轮廓，那堵新砌的墙，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在走。
林卫东一下子清醒了。他坐起身，屏住呼吸听。
脚步声停在他家阳台附近。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
林卫东悄悄下床，没穿鞋，光着脚走到门边。
他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猫着腰在他家阳台那儿。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看身形，像是贾东旭。
林卫东心里一沉，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那人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果然是贾东旭。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棍子头上沾着灰黑色的东西——是防水涂料。
“贾东旭，你干什么？”林卫东压低声音问。
贾东旭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他后退两步，脸色在月光下惨白。
“我……我路过。”他结结巴巴地说。
“路过？”林卫东走过去，捡起那根木棍。棍子头上沾满了防水涂料，墙上也被刮花了一大片。
“路过还带着棍子？路过还刮我墙上的防水？”
贾东旭不说话，转身想跑。
林卫东一把抓住他胳膊：“跑什么？把事情说清楚。”
“你松手！”贾东旭挣扎，“我告诉你林卫东，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林卫东冷笑，“大半夜的，你跑来刮我墙上的防水，到底是谁欺人太甚？”